可他不在乎。
因为此刻，阳光很好，风很轻，他爱的人都在身边。
这就够了。
大战结束后，仙武大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短暂的喘息，而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大旱之后终于落下的甘霖般的宁静，渗透进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每一个人的呼吸中。
闭关几年之后，陈云又站在白虎圣地的废墟上，望着那座被鬼元破坏的封印大阵。祭坛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那些刻满阵纹的石板被炸得四分五裂，散落在方圆数里的范围内，有些甚至被嵌入了远处的山壁中。
可阵法的根基还在——不，不是“还在”，而是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他能感觉到，那些断裂的阵纹如同被斩断的触须，另一端伸入了虚空深处，伸向某个他看不见、感知不到、却真实存在的地方。
传送阵是开启的状态。此前，算是半开，现在，不是半开，不是将开未开，而是彻底开启。
鬼元的破坏没有关闭它，反而加速了它的运转。那些残存的阵纹在虚空中微微颤动，如同无数根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奏响某种不祥的乐章。
陈云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举到眼前。原初仙瞳悄然开启，那些细密的符文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如同呼吸般地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从虚空中被汲取，注入阵纹之中。
那力量不属于仙武大陆，不属于任何他见过的世界，那是虚空深处的力量，是混沌的力量，是鬼魄族赖以生存的力量。
他放下碎石，站起身来。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因为担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不知道传送阵对面是什么，不知道鬼魄族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来的会是怎样的强者。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也许明天。他不知道。
“云哥。”杨若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而温暖，“回去了。”
陈云转过身，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明亮。几十年的光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不，她变了。
她的眉眼比从前更加舒展，她的气息比从前更加深沉，她的眼中多了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是经历了太多生死离别后的淡然，是一个女人在爱与被爱中慢慢绽放出的、不可复制的美。
“走。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大阵全开了！但我现在还没有想到阻止的办法。”陈云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然后转身，牵起杨若曦的手，朝陈氏仙族的方向走去。
时光如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陈云没有再离开陈氏仙族。他将自己埋在了修炼室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丹田中那些还没有炼化的原初本源一丝一丝地炼化，一点一点地融入自己的本源之中。
时间本源在他周围加速流淌，外界的一日，是他修炼的二十日。外界的一年，是他修炼的二十年。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不快，却扎实，如同一个匠人在打磨一件绝世珍品，不急不躁，不厌其烦。
杨若曦坐在他身侧，同样在修炼。她的凤凰神体在这几十年的修炼中又增进了一些，虽然依旧停留在巅峰神体的层次，可那巅峰已经比从前更加坚实，更加不可撼动。
她的修为从帝武境一层一路攀升，帝武境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七层。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她的丹田中，那方小世界在缓慢地扩张，山川变得更加高峻，河流变得更加丰沛，草木变得更加茂盛。
安柏坐在附近，安静如初。她的天赋是三人中最差的，初阶圣体，在这几十年的修炼中虽然有所提升，却依旧停留在初阶的层次。
她的修为从圣武境一层慢慢爬升，二层，三层，四层，五层——每一步都比杨若曦艰难十倍百倍，可她没有放弃，只是安静地修炼，安静地进步。
陈云没有催她，也没有替她想办法。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坎必须自己过。他能做的，只是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陈氏仙族在这几十年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毕竟，时间领域可以加速二十多倍。他自己也达到了神武境七层。绝无仅有的速度，能够在神武境之中这么快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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