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刚刚突破的虚弱，而是沉淀之后的厚重，如同一柄经过千锤百炼的宝剑，锋芒内敛，却更加致命。
他闭上了眼睛，心中那块压了百万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陈云突破了。不是刚刚突破，而是突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的修为在飞快提升，那道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加强大，如同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越流越宽，越流越深，越流越不可阻挡。
洪海没有急着去找他。他知道，陈云此刻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他只是站在入口处，安静地等着，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等待着那个他等了百万年的人，完成最后的蜕变。
过了不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一道流光从天际飞来，落在洪海面前。
杨若曦。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的面色红润，气息沉稳，帝武境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人不敢轻视。可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洪老。”她开口，声音平静，“云哥还在闭关。他突破了，可挤压的灵力还在扩散，修为还在飞快提升。现在不能打断他，否则前功尽弃。”
洪海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我知道。可仙武大陆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将外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若曦——鬼元在突破神武境，劫云已经汇聚了半年，雷声从未间断，妖族的异样，陈天祁的担忧，以及他进入小世界前感知到的那股越来越强的、属于鬼元的气息。
杨若曦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危机，不是没有面对过强敌，可这一次不同。
鬼元是神武境，是超越了帝境的存在，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而她，刚刚突破帝武境，在神武境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她出去有什么用？送死吗？
可如果不出去，陈氏仙族怎么办？那些信任他们的人怎么办？那些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的人怎么办？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吹动她的衣裙，吹动她的发丝，吹动她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她想去找陈云，想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什么，想问他该怎么办。
可她不能。陈云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断。她只能等，等他自己出关。
可时间不等人。鬼元不会等。
“洪老。”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云哥还需要多久？”
洪海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更久。神武境的突破，没有人能预测。”
杨若曦闭上了眼睛。她的心中有两种声音在争吵——一种说出去，哪怕送死也要出去，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氏仙族覆灭。
另一种说留下，留下等陈云出关，只有他才能对付鬼元，你出去只是白白送死。两种声音都很响亮，都很理直气壮，吵得她头疼欲裂。
她睁开眼，看着远方那座石室的方向。那里，陈云还在修炼，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
“我等。”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等他出关。”
洪海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决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为了一个信念，可以不顾一切，可以舍弃一切，可以等待无数年。
“好。”他说，“我们一起等。”
两人站在入口处，望着远方，沉默不语。安柏还在修炼之中，并没有醒过来。
身后，小世界在进化，灵气在翻涌，生命在生长。身前，仙武大陆在哭泣，劫云在翻涌，敌人在逼近。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等那个还在闭关的人，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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