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上百枚，品阶不一，从低阶到高阶都有。神丹——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几枚，不多，可每一枚都弥足珍贵。那是超越了帝境、触及了神武层次的存在，是这方世界无数年积累下来的、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他伸出手，从凹槽中取出一枚神丹。那丹药通体雪白，表面流转着极淡极淡的光华，如同月光凝结成了实体。
他将丹药举到眼前，原初仙瞳悄然开启，丹药内部的纹路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丹纹，是炼丹师在炼制过程中留下的道痕，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法则的凝聚，每一种法则的凝聚都需要无数次的尝试与失败。
他看了片刻，然后将神丹收入储物戒指。接着，他又取了几百枚对自己有用的丹药——帝丹、神丹，还有一些品阶极高、连他都叫不出名字的灵药。他的动作很快，很准，每一枚丹药被他取走，凹槽中便空出一块，如同蜂巢中少了一只蜜蜂。
陈飞站在一旁，看着陈云的动作，心中更加疑惑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神秘的前辈会对那些“无用之物”如此郑重。他甚至有些担心——前辈不会是被骗了吧？
陈云取完丹药，退后一步，对杨若曦点了点头。
杨若曦走上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堆灵石，放在石室中央的空地上。灵石不大，拇指大小，通体雪白，在昏暗的石室中微微泛光，如同一堆被点燃的星星。
她放了一堆，又一堆，又一堆——十万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
陈飞的眼睛瞪圆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挖了几十年的矿，见过灵石，见过很多灵石，可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灵石堆在一起。
那光芒，那气息，那扑面而来的、浓郁的、几乎让人窒息的灵力——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能动。
陈强站在他身后，同样僵住了。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些含混的、没有意义的声音。
黄娟的反应更大。她抱着孩子，孩子还在她怀里甜甜地睡着，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盯着那堆灵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光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陈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这些……不是无用之物？”
陈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无用之物，”他说，声音平静，“怎会保护如此之好？这份世界如此小，为何每一家都建造禁地存放这些！”
陈飞愣住了。他想起禁地那道石门，想起门上的图案，想起族中代代相传的规矩——不可入，不可触，不可问。
如果里面存放的真是无用之物，那些规矩从何而来？那些图案从何而来？那些代代相传的、早已忘了缘由的禁忌，又从何而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不是现在才蠢，是一直都很蠢。他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从来没有质疑过那些规矩，从来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
“前辈，”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你们的祖先，留给我的，也是留给你们的机缘。”陈云没有直接回答，“他们从外面的世界带进来的。丹药、灵药、矿石、灵器——每一种，都价值连城。”
陈飞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起了族中那些古老的传说，想起了祖先们从“外面”来的故事，想起了那些他从小就听、却从未当真过的话语。
外面的世界，丹药，灵器——那些他以为是编造的、用来哄小孩的东西，竟然是真的。
“前辈，”黄娟忽然开口，声音急促，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的父亲是黄家的族长！我也见过这些东西——在我家的禁地里，也有这样的东西！您是说，那些东西……也能换灵石？”
陈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黄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的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微微颤抖着。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孩子，又抬起头，看着陈云，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她好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杨若曦没有停下。她继续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灵石，一堆又一堆，一座又一座。十万，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石室中央的空地渐渐被灵石填满，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最后，她停了下来。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高及腰际，方圆丈许。那是五百万颗灵石，是这方世界整整两年半的灵石产量，是陈族两千三百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陈飞看着那座灵石山，眼泪忽然落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看不见的灰尘。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我们陈族，欠您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陈云摇了摇头：“不是欠我的。是你们的祖先，用命换来的。”
他转过身，朝石室外走去。杨若曦将剩余的资源收入储物戒指，跟在他身后。安柏走在最后，路过陈飞身边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别哭。”她说，声音很轻，很柔，“你妻子还看着呢。”
陈飞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看到陈强正站在角落里，眼睛也是红红的，却没有流泪。他看到黄娟抱着孩子，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瞪大眼睛，看着那座灵石山，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泪的笑。
“前辈。”他追到门口，对着陈云的背影喊了一声，“您——您还会来吗？”
陈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会的。”他的声音从甬道中传来，平静而笃定，“未来，如果有缘，我们还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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