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枪——那枪通体漆黑，枪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枪尖锋利得仿佛能刺穿虚空。那枪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那是帝器的气息。
霸王枪。
陈云留给他的霸王枪。全称是武帝霸王枪，并且，还不是普通的帝器，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白战天的战力被拔高了许多。
白战天一枪刺出，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刺。可那一刺，却带着金之本源的全部力量，带着帝器的全部锋芒，带着一个老人守护这片土地的决绝与信念。
秦小占仓促之间抬手格挡，黑气在掌中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剑，迎上了霸王枪！
锵——！！！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彻天地！那一瞬间，白虎圣地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耳膜要被震碎了！
他们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却没有人敢闭上眼睛——他们要看，要看这场决定他们生死的战斗。
秦小占被这一枪震退了数十丈，手中的黑色长剑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帝器……”她的声音嘶哑，“你竟然有帝器……”
白战天没有回答。他再次欺身而上，霸王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枪出如龙，枪枪不离秦小占的要害！
他的枪法不算精妙，他的身法不算迅捷，可他的每一枪都带着金之本源的锐利与沉重，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秦小占奋力抵挡，可她的心已经乱了。她没有想到白战天会突破帝境，没有想到陈云会留下帝器，没有想到——她什么都没有想到。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以为只要拖住陈云，白虎圣地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她没有算到白战天。
没有算到这个被她忽视的老人，会成为她最大的阻碍。
“老东西！”秦小占怒吼一声，黑气疯狂涌出，化作无数道黑色利刃，朝白战天席卷而去！“你找死！”
白战天面不改色。他长枪横扫，金光暴涨，将那些黑色利刃尽数震碎！可秦小占的攻击太过密集，太过疯狂，有几道利刃穿透了金光的防御，狠狠刺入他的身体！
鲜血飞溅。
白战天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却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将霸王枪握得更紧，枪尖对准了秦小占的咽喉。
“老夫这条命，早就该没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能换你这条命，值了。”
秦小占的脸色变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帝境，而是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老人。这样的人，最难缠，最可怕，最让人绝望。
她不想死。她活了太多年，等了太多年，谋划了太多年，不是为了死在这里的。
“老东西，你等着！”她恨恨地瞪了白战天一眼，身影忽然化作一道黑光，朝着远方遁去！
白战天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光消失在黑暗中，缓缓收回了霸王枪。
他的身上，鲜血还在流淌。他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可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转头，看向塔楼上的杨若曦。
“丫头。”他的声音很轻，“没事了。”
杨若曦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和红肿的眼眶。她看着秦小占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的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她珍藏了许多年的记忆，是她在这世上最温暖的回忆，是她一直以为永远不会背叛的亲情。
可现在，那些东西，全部碎了。
孟菲儿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杨若曦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她忽然很想陈云。很想，很想。
陈云与鬼元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其实，是鬼元知道计划落空了，他没有必要再战斗下去了，毕竟，他的帝元没有陈云的纯粹，继续战斗也没有任何的优势。
“陈云！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他的身体忽然爆开，化作无数道黑气，朝着四面八方逃散！那些黑气快得不可思议，瞬间便消失在混沌之中！
陈云没有追。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黑气消散的方向，缓缓收回了拳头。
追不到。鬼元的保命手段太多了，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没有几张底牌？他受伤了，可他还没有死。只要没死，他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陈云转身，朝着仙武大陆的方向飞去。
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在他身后缓缓愈合。阳光重新洒落，温暖而明亮，仿佛那场持续了四个月的战斗，只是一场噩梦。
杨若曦站在塔楼上，看着那道从裂缝中走出的身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回来了。他赢了。杨若曦心里空空的，先前的事情太过难以接受，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多半是凶多吉少，如今，她只有陈云一人了。陈云从虚空中落下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杨若曦。
她站在塔楼上，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眼眶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可她看到他的一瞬间，那双眼睛便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他落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凉，在夜风中站了太久，凉得让他心疼。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那里有血，有汗，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可她不在乎。她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却异常温柔。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泪水再一次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襟。那不是悲伤的泪，是释然的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终于可以放下一切防备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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