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废墟前，抬手一挥，碎石四散。
老人躺在那里，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浑浊而疲惫，可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陈……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对……不起……青龙……圣地……”
陈云蹲下身，看着他。
“不怪你，鬼魄族迫害人族，我一定会解决掉他们。”
老人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祭坛……已经开了……我……没守住……”
陈云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老人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渐渐平稳。他没有死，可他的修为已经废了，他的灵魂已经伤了，他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陈云站起身，转身看向那些惊恐的青龙圣地弟子。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圣地最深处的那座祭坛上。祭坛已经开了，阵纹还在运转，散发着淡淡的黑光。他关不了——没有那种材料，也没有那种力量。
“走吧。”陈云淡淡开口。
他拉起杨若曦的手，两人的身影缓缓升空。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青龙圣地，是废墟中奄奄一息的老人，是那些惊恐而茫然的面孔。
杨若曦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有些凉，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云哥。”她轻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那里是白虎圣地的方向。
“还有一个，希望还有祭坛没有被破开。”他低声道。
白虎圣地。
当陈云和杨若曦落在这片熟悉的山门前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恐，不是慌乱，而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白战天。
白虎圣地三祖，半帝之境，领悟四成金之本源。他站在山门前，白发如雪，面容清癯，一袭白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是严阵以待的白虎圣地弟子，没有惊恐，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决绝。
“陈云神子。”白战天拱手，声音平静，“老夫等你多时了。”
陈云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动。
白战天的气息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内乱的人。他的身上没有伤，他的眼中没有慌，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你都知道了？”陈云问。
白战天点头：“早就知道了。”
他转身，带着陈云和杨若曦走进圣地。一路上，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那东西，是在三年前从禁地之中潜入圣地的。它藏得很好，好到连老夫都没有察觉。它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弟子，慢慢吞噬，慢慢成长，慢慢渗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
“可它犯了一个错。它太贪了。”
“它以为没有人会发现它在吞噬真传弟子。它以为那些失踪的人只是外出历练。它以为老夫老了，老到连圣地少了人都看不出来。”
白战天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老夫是老了。可老夫的眼睛，还没有瞎。”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云。
“老夫发现了它，追踪了它三个月，终于找到了它的藏身之处。那一战，老夫废了它半条命，可还是让它跑了。它附到了一个女娃身上，逃出了圣地。”
陈云的心微微一紧。那个女娃，是安柏。
“此前，老夫追了它很久，可它藏得太深了。老夫找不到它，只能等。等它露出马脚，等它再次出现。”白战天看着陈云，“老夫等到了你。”
陈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祭坛呢？”
“完好。”白战天道，“老夫亲自守着的。没有人碰过它。”
陈云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有松完，白战天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可鬼元一定会来。”
陈云看着他。
白战天的目光平静而笃定：“六座祭坛，已开其三。仙武皇朝、玄武圣地、青龙圣地。剩下的三座——白虎、朱雀、陈氏仙族。鬼元不会放过任何一座。而这里，是距离他最近的一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老夫守不住。半帝与帝武境八层之间的差距，老夫很清楚。可老夫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等你来。”
陈云沉默了。
他看着白战天，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他眼中那份决绝与坦然。他知道，如果他没有来，白战天会守在这里，守到最后一刻，守到血流干，守到魂飞魄散。
“你不用死。”陈云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其实，情况很糟糕，你说的那个女娃子，打开了陈氏仙族的祭坛，可能只有这里完好无损了，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任何人碰这座祭坛。”
白战天听到陈氏仙族的祭坛被打开了，很是震惊，但紧接着，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那老夫这把老骨头，就交给神子了。”
陈云没有笑。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东州的方向，是鬼元藏身的地方。他能感觉到，那道气息正在缓缓移动，朝着这里靠近。但又好似去了别的地方。
不是怕了。是在准备。他在恢复状态，吞噬更多血食。那些高修为的修士，在鬼元眼中是大量的天材地宝。
“很快。”他低声说，“他会来的。”
白战天的笑容收敛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你怎么知道？”
陈云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方，目光平静得如同深冬的湖面。
杨若曦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得让他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云哥。”她轻声说，“我陪你。”
陈云转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
夜幕降临。白虎圣地，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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