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还有太多事要做。那些人，还没有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等一切结束了，哥再来陪你。陪你说话，陪你看花，陪你过你没能过的二十岁生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到时候，你可不许说哥来晚了。”
他缓缓站起身。
怀里的人，被他小心翼翼地抱在臂弯中，如同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转身，一步一步，朝陈氏仙族走去。身后，是寂静的天穹。
前方，是等待他的族人，是未尽的责任，是那个必须清算的旧账。
东州方向，鬼元收回了远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帝武境六层……这小子，倒是个祸害。”
他转身，隐入黑暗。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你真的以为可以有希望吗？”
杨若曦走到陈云身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站在他身侧，看着郭心儿安详的面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云哥……都是我的错。心儿是为了救我……我欠她一条命。”
陈云转过头，看着这个他最深爱的女人。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中是深深的自责与痛苦。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她不在那里，如果她没有成为李天歌的目标，如果她能更强一些……心儿就不会死。
他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沙哑却坚定：“不，不是你的错。”
“李天歌要报复的是我，你是因为我才成为他的目标。心儿……心儿是为了不让我伤心，才挡在你身前。”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们都没有错。错在我，在李天歌，在鬼元。”
他抬起头，望向东州的方向，目光穿过虚空，仿佛要看到那道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鬼元还活着。他还在威胁着你们的性命。”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我要去报仇。我不会饶过他。”
这时，两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他身边。
孟菲儿看着儿子怀里的郭心儿，眼眶已经红了。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看起来平静，可那份平静下面，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小云。”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心疼，“你太苦了。”
她看了一眼郭心儿，那张年轻的面容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心儿这孩子……那一场风波之后，圣道宗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她一个人撑着，从不喊苦，从不喊累。”孟菲儿的声音有些哽咽，“今日，她是笑着离开的。她看到了你的重视，看到了你在乎她。”
她抬起头，看着陈云的眼睛：“这丫头，整个心都是你。她常常来陪我们，说你要忙大事，她替你尽孝。她说……”
孟菲儿的声音微微颤抖，“她说，哥哥太辛苦了，她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要让哥哥没有后顾之忧。”
陈云的眼眶红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给郭心儿的是庇护，是希望，是活下去的可能。可他却不知道，那个小丫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回报着这一切。
“我明白。”他的声音很轻，“我不会太过难过。我还有事要做——解决了那家伙，再来陪她。”
他没有说“如果”，没有说“万一”。他说“解决了那家伙”，就像在说一件必须要做、也一定能做到的事。
陈龙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
陈天祁走过来，面色凝重：“云儿，鬼元的气息消失了。”
陈云点头。他早就察觉到了——那道一直盘踞在东州的邪恶气息，不知何时已经隐匿不见。不是消散，而是藏得更深了。鬼元的手段很是强大，对方不出来，陈云很难找到对方的位置。
“他不是怕了。”陈云冷冷道，“他在准备别的事。”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铺展开来，一寸一寸地搜索着整个大陆。可鬼元的气息就像融入了大海的一滴水，再也找不到踪迹。
“他在拖延时间。”陈云睁开眼，目光锐利，“他有什么目的？”
陈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传送阵，封印祭坛，仙武大陆的门户。”
陈天祁转头看向他。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远古战场。”陈云的声音低沉，“六大禁地，各有一座封印祭坛。六座封印祭坛全部打开，便能开启通往鬼魄族世界的传送阵。一旦传送阵开启，鬼魄族便能大举入侵仙武大陆。”
陈天祁的瞳孔微微收缩。竟然是这样。
“仙武皇朝的封印祭坛……”陈云开口。
“已经开了。”陈天祁点头，“李天歌与鬼魄族勾结多年，那座祭坛恐怕早就被打开了。我们无法关闭——没有那种材料，也没有那种力量。”
陈云的心沉了下去。六座祭坛，已开其一。还有五座。
“还有五个。”他低声道，“我们必须守住。”
话音未落——
一道邪恶的气息，从玄武圣地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气息与鬼元如出一辙，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扭曲感。它直冲云霄，在天空中炸开一团漆黑的光，如同一个信号，一个宣告。
陈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玄武圣地……”他咬牙道，“好手段。”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其他九品势力之中，有鬼魄族的人。”他的声音冰冷，“不，不是人——是被控制的人。鬼魄族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他们藏在暗处，隐藏在禁地之中，夺舍他人，藏在你们身边，藏在那些最不可能的地方。”
众人脸色大变。
陈云没有理会那些惊恐的目光，他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陈氏仙族。每一个族人，每一个长老，每一个弟子，甚至每一个仆从，都在他的探查之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父母身上。没有。
孟菲儿和陈龙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被控制的痕迹。他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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