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发指的是，有些尸骸上还带着生前挣扎的痕迹——扭曲的肢体，大张的嘴巴，空洞的眼眶里凝固着绝望。
“他们……用人类修炼？”杨若曦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云点头，面色凝重：“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此前只是听闻，如今亲眼所见，妖族之中，一直有以人族血肉修炼的邪法。孩童的血肉纯净，堪比天材地宝，更是他们眼中的‘灵药’。”
“堪比灵药？”杨若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成本呢？”
“几乎为零。”陈云的声音没有起伏，眼中却有寒芒闪烁，“掳掠人类孩童，不需要成本，不需要付出，只需要……狠心。怪不得那么多人消失在妖兽山脉之中。都以为被妖兽杀了，没想到被抓到这里。妖兽山脉可是遍布所有人类势力。”
杨若曦沉默了。就在这时，一阵车轮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巨大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四周用粗重的铁栏围成牢笼，笼中挤满了人——都是人类。
有年轻女子，有稚嫩孩童，还有几对紧紧相拥的母子。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襟，母亲们满脸泪痕，却只能紧紧搂住自己的孩子，用单薄的身体试图为他们挡住那些贪婪的目光。
没有妖族理会他们的哭喊。
车厢外，押送的妖族士兵面无表情，仿佛笼中装着的只是一群待宰的牲畜，而非活生生的人。
杨若曦的手紧紧攥住陈云的衣袖，指节泛白。她咬着唇，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
陈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音道：“跟上去。”
两人悄然隐去身形，远远缀在马车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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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的路上，类似的马车越来越多。
一辆，两辆，十辆，百辆……
它们从妖皇城的各个方向汇聚而来，汇成一条浩浩荡荡的车队，朝着城外某个方向蜿蜒而去。每一辆马车的笼子里，都挤满了人——大部分是妇女和孩童，还有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女，但数量远不及前者。
孩子们的哭声此起彼伏，在夜风中飘荡，凄厉而绝望。
杨若曦一言不发，只是紧紧跟着陈云。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陈云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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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城外数百里处停了下来。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占地足有数里方圆。祭坛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妖族士兵，每一个都气息不弱，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盘坐着一名身形魁梧的妖族。
那妖族虎头人身，浑身覆盖着黑白相间的毛发，一双眼睛如同铜铃，散发着慑人的凶光。他的气息极为强大——伪圣武境圆满，距离真正的圣武境只差一步。其实，他可以完全化形，但他故意这副装扮。
白虎族。
“这是……”杨若曦瞳孔微缩。
陈云的神识早已扫过整个祭坛，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要用人族血祭，强行突破圣武境。”
祭坛之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百万。至少有百万人。
大部分是妇孺，还有少量的青壮年。他们被驱赶着挤上祭坛，挤在那冰冷的黑色石板上，挤在那些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之上。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死死护着怀中的孩子，用颤抖的身躯为他们挡住未知的恐怖。
祭坛中央的高台上，那名白虎族妖帅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脚下如蝼蚁般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时，一名妖族将领快步登上高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禀妖帅！百万祭品已全部就位！这一次，我们积攒了许久，其中有十个圣体——小的们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人族势力中掳来！这一次，应该可以成了，前几次失败的原因应该是血食太过普通。”
“十个圣体？”妖帅眼中迸出精光，哈哈大笑，“好！好！这一次，本帅定能突破！”
他抬起手，准备下令开始仪式。祭坛上的人群中，哭声更大了。
有人跪地磕头，头破血流；有人抱着孩子，用身体挡住他们的眼睛；有人仰天嘶吼，质问苍天为何不睁眼；有人已经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灵魂已经死去。
祭坛的一角，一对母女紧紧相拥。
母亲样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秀，此刻却满是泪痕。她怀中的女孩只有五六岁，生得玉雪可爱，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却蓄满了泪水。女儿是个天才，这位母亲想要把他送往大势力，没想到被劫掠到了这里，她的出身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还是有些见识，她知道这是什么场面。
“娘，我们会死吗？”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
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抱紧女儿，将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去看周围那些绝望的面孔。
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救。这里是妖皇城，妖族的核心之地。方圆万里，皆是妖族的天下。人族修士，谁敢踏足此地？
即便有人敢来，又能如何？妖帅是伪圣武境圆满，麾下圣武境强者数位，天武境、皇武境不计其数。谁能从这样的地方，救出百万凡人？
没有人。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女儿是她的命。可如今，她连女儿的命都保不住。这时，祭坛开始运转，所有人都慌乱起来。这位母亲也是如此。
“娘不怕。”她轻声说，声音颤抖却温柔，“囡囡也不怕，好不好？”
小女孩用力点头，小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襟。
她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只巨掌。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
“轰——！！！”
祭坛中央，那刚刚启动的血色阵法，在这巨掌之下如同纸糊，瞬间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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