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桌有人闻言，疑惑插嘴：“仙武皇朝不是与我玄武圣地素有往来？兄台何故听起来……颇为欣喜？”
那年轻修士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却难掩得意：“往来？那都是表面文章！他们两家拼得越狠，损耗越大，于我圣地岂非越是利好？此消彼长，将来这中州风云，谁主沉浮，还未可知呢！”
先前疑惑那人顿时露出恍然之色，举杯敬道：“原来如此！兄台高见，是在下愚钝了。果然没有永恒的交情，唯有永恒的利益啊！”
酒馆内类似的小声议论并不少，陈云默默听着，眼神渐冷。看来他闭关这段时日，外界的局势，已然更加诡谲复杂了。
“依诸位之见，十日后的中州大比，最终魁首会花落谁家？”忽有一人扬声道，话题立刻转向了这桩牵动整个大陆目光的盛事。
此言一出，酒馆内顿时更加热闹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加入讨论。
“这还用猜？自然是陈氏仙族那位云天神子，陈云！你们没听说吗？外间早有传言，说他已经突破到了圣者之境！”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与肯定。这人对于陈云有着一些盲目自信，对于陈云消息，他无条件相信。好似比陈云本人还有了解。
“圣者？道兄这话未免太过了些。那可是圣武境，站在仙武大陆巅峰的存在！陈云神子天赋再高，终究太过年轻，怎么可能……”对方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摇头反驳，语气满是怀疑。
“怎么不可能？他身负神体，大陆多少万年没出现过这等体质了？他能有如此进境，也未必是空穴来风。”听到对方说陈云的坏话，先前那人据理力争。
“非也非也！”另一桌上，一个看起来消息颇为灵通的锦衣青年慢悠悠开口，带着几分炫耀，“家祖乃玄武圣地的内门长老，他曾对我言，纵是神体，想要登临圣武也绝非易事，若无千年积淀与惊天机缘，亦是千难万难。陈云神子固然惊才绝艳，但要说他已破入圣境……呵呵，未免言之过早。”
“退一步说，即便陈云神子真的突破了，他也未必会参加大比吧？中州大比的奖励固然丰厚，但对那等层次的人物而言，吸引力或许就没那么大了。”又有人提出不同看法。其实，他说的没错，陈云不会代表陈氏仙族去参加大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分成了信与不信两派，但显然，相信陈云已入圣武境的人仍是少数。
“云哥，这些人似乎不太相信你能突破呢。”杨若曦听着周围的议论，微微侧身，靠近陈云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低语，眼中带着促狭。
“这样最好。”陈云抿了口茶，淡然一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向来不喜被过多关注，藏在暗处，行事反而更方便。”
“可若是你在大比之上一鸣惊人，怕是再也藏不住了呢。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子对云哥倾心仰慕，你……不想再找一个？”杨若曦眨了眨眼，目光在陈云和安静品茶的安柏身上流转了一圈，语气戏谑，眸底却含着温柔的笑意。
陈云闻言一愣，随即眼中浮现惊讶与欣喜。他认识的杨若曦，性情纯真柔婉，鲜少这般打趣，此刻这般模样，更添了几分灵动鲜活，让他觉得格外真实可爱。
安柏也停下手中动作，抬起眼帘，好奇地看向陈云，似乎也在等待他的答案。
听到这，陈云无奈摇头，放下茶盏，伸手轻轻握了握杨若曦放在桌下的手，又对安柏投去安抚的目光，低声道：“怎么可能？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如今有你们二位绝世红颜相伴左右，此生已然圆满，岂敢再有他求？”
听他如此说，杨若曦与安柏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她们不再多言，各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便继续安静地陪伴在侧，与陈云一同留意着周遭的信息流动。
陈云表面平静，心中却仍在思量李天歌可能的后手。然而，他此刻的担忧却是多余了。这些消息，都是仙武皇朝传出去的，肯定与李天歌有关，其实，陈云没有小瞧对方，李天歌好几次差点杀死他，要不是他有着大量的底牌，早就死了。
仙武皇朝，祖地深处。
古老的石室内光线晦暗，弥漫着岁月沉淀的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李玄敖盘坐在一方寒玉蒲团上，面色灰败，气息起伏不定，较之以往强盛时期，萎靡了不止一筹。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静立在石室入口、神色略显紧张的李天歌，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天歌？你此刻前来……所为何事？”李玄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李天歌的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他与鬼玄制定的计划，便是趁李玄敖与陈天祁一战重伤、本源受损之际，前来探望，实则寻找机会，借助鬼玄之力将其吞噬，掠夺其毕生修为精血。
然而，即便眼前的李玄敖气息衰弱，那股长久以来积威形成的压迫感，以及圣者境深不可测的底蕴，依然让李天歌感到本能的紧张与恐惧。
一旦失手，不能瞬间置敌于死地，他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鬼玄许诺的力量，以及对突破更高境界、碾压陈云的渴望，最终压倒了恐惧。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翻腾的心绪。
“老祖，”李天歌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孙儿听闻您与陈天祁一战，伤势不轻，心中担忧，特来探望。您……感觉如何？”
李玄敖浑浊的目光在李天歌脸上停留片刻，并未立刻察觉异样。他此刻的状态极差，神魂感知也大不如前，更难穿透李天歌身上那层被鬼玄悄然加持的、隔绝探查的淡淡黑气。
“无妨……还死不了。”李玄敖咳嗽两声，摆了摆手，声音更显疲惫，“陈天祁得了那延寿宝物，气运正盛，老夫……终究是老了，不久后，那老家伙可能会突破半帝！老夫真的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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