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
陈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移动脚步，不断向四周呼喊，但神识如同被浓稠的黑暗吞噬，无法辨别方向，更感知不到任何存在。那种感觉，就像置身于一个没有边际的深渊，上下左右皆是一片虚无。
他不敢动用鸿蒙神瞳。
那个东西，万一认出鸿蒙神体……
陈云压下心中的忌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实力很强，强到他此刻完全不是对手。护体神珠已碎，他没有第二次机会。
但对方如此藏头露尾，迟迟不敢现身——说明那家伙有伤，很重的伤。
就在这时，陈云想到了什么，赶紧在心中呼唤：
“小灵！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心凉了半截。
片刻后，一道慵懒的小孩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咋了？叫本大爷干什么？”
“喂！你能听到？”陈云气不打一处来，“那为何不回话？”
“哦，刚才在睡觉。”小灵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根本不是个事，“这才醒过来。”
陈云刚要发作，却听小灵惊呼出声：“这……这里是封印祭坛？！”
“什么！小灵，你知道这里？”陈云心中一惊，随即涌起一丝希望。
小灵的声音都在发颤，那玩世不恭的调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怎么来了这里！这可是封印着一个恐怖的存在！当年无数神武尊者联手，才将那个东西封印在此！”
“神武尊者是什么存在？那家伙又是什么身份？”
小灵沉默片刻，缓缓道：“我那时灵智未开，不清楚神武尊者的确切境界。但一定是比帝武境更强的存在——那是真正能够触摸天地规则、甚至改写规则的强者。至于封印祭坛里的那个……”
它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一直有流传。它还没死。无数岁月过去了，它还在这里。”
“它有伤。”陈云冷静道，“否则不会容我活到现在。”
小灵认同道：“这处封印祭坛在不断侵蚀它。那些阵法符文日夜不停地抽取它的力量，磨灭它的意志。无数岁月的折磨，它不会好受的。”
陈云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逃。
他有种预感——不久之后，他终将与这东西对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今日交手，哪怕重伤，也要摸清它的底细。
“小灵，我无法逃离这里。你可以将我们收入远古天宫吗？”
“放心。”小灵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骄傲，“远古天宫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九品灵器，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只要我想，没人能阻拦。”
陈云心中一松。杨若曦和安柏还在外面，他不能出事。
那就战吧。
他率先发难。
掌心，一点圣焰亮起。那是他圣域的具象——混沌领域。与其他圣者的领域不同，他的领域融合了混沌与鸿蒙两种力量，更加独特，也更加霸道。
可在这里……
火焰疯狂燃烧，却只能照亮身前三尺。
不，不是火焰不够亮。是这里的黑暗太过浓稠。它从墙壁的每一条裂隙渗出，在地面流淌，厚重粘稠如同陈年的血。
圣域的光芒被贪婪地吞噬着边缘，发出“滋滋”的细微灼烧声。仿佛他举着的不是足以净化一整个世界的圣焰，而是一块投入冰水中的烙铁。
它就在这里。
那个东西。
深渊的低语者，影子的编织者。
每一寸绷紧的皮肤，每一声擂鼓般的心跳，都在尖叫着这个事实。可他看不见。
圣焰跃动了一下，光晕的边缘拂过一根断裂的石柱。
只是一瞬间。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影子的形状——
左肩骤然一凉！
随即炸开的剧痛，如同被烧红的铁钳狠狠钳住！没有破风声，没有预兆，八品灵器的衣袍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深刻的划痕出现在肩甲与衣袍的接缝处，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从裂缝钻入，疯狂灼烧着皮肉！那雾气中蕴含着一种诡异的能量——像灵魂力量，又好似另一种从未见过的灵力，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灼烧感。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圣域猛地暴涨，驱散四周的黑暗。
什么也没有。
石柱孤零零地立着，阴影在火光下显得无辜而安静。
只有肩头火辣辣的痛楚和那冰冷刺骨的侵蚀感无比真实。
“好强……”
陈云咬牙，将更多力量注入圣焰。光芒盛了几分，但黑暗只是后退了少许。更远处，浓稠的墨色翻涌着，酝酿着更深沉的东西。
他不能停下。
既然小灵能带他离开，他便没了后顾之忧。
霸王枪出现在手中。鸿蒙神瞳，开启！
金色的光芒从双眸中射出，扫过残破的壁画，掠过坍塌的拱顶。在神瞳的加持下，黑暗稍稍退却，一些模糊的轮廓显现出来——
右侧，劲风突起！
“帝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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