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冰面上折腾了半个多钟头，总算能勉强挪着走了。
许大茂揉着摔肿的屁股，第一个发现了目标，伸手捅了捅身边的三人，压低声音：哎哎哎，看那边！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冰场角落的围栏边，站着个穿红棉袄的姑娘，梳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腰细腿长，背影看着条儿顺极了，正扶着栏杆慢慢滑，动作文文静静的。
四个光棍瞬间就看直了眼，互相推搡起来。
去啊傻柱，你不是能说吗？上去搭个话！许大茂拱着傻柱的后背。
傻柱脖子一梗：凭啥我去？你出的主意，你去！
我去就我去，许大茂搓了搓手，又缩了回来，就是……万一人家不理我，多尴尬啊。
刘光齐哼了一声，端着架子：我是不屑于干这个，不然哪轮得到你们。
四个人推来推去半天，最后还是许大茂壮着胆子，整了整衣领，试着往姑娘那边滑。结果刚滑出去两米，脚下一滑，又摔了个狗啃泥，正好滑到姑娘脚边。
姑娘被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四个更上头了。
傻柱推开许大茂，整了整帽子，硬着头皮滑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步子稳一点，清了清嗓子，开口搭话：这位同志，你也是头一回滑冰啊？要不我带你滑滑？我滑得可稳了。
姑娘闻言，慢慢转过身来。
四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魂都快吓飞了。
哪是什么文静软和的姑娘，这姑娘脸盘宽，眉眼凶，颧骨高高的，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看着五大三粗的，比傻柱还壮实一圈。
这是什刹海附近胡同里有名的大凤，家里六个哥哥，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主儿，大凤本人脾气爆，打架比小伙子还猛，附近胡同的光棍没人敢惹。
大凤一看这四个男的鬼鬼祟祟盯了自己半天，又凑上来搭话，明摆着是不怀好意。
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亮得整个冰场都能听见：怎么着？几个大老爷们，鬼鬼祟祟盯我半天，想耍流氓啊？
傻柱吓得一哆嗦，舌头都打了结：没……没有，同志，我们认错人了，对不住，对不住！
认错人了？大凤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刚才盯着我后背流哈喇子的时候，怎么没认错人？我看你们几个是活腻歪了！
四个本来就怂，被大凤一骂，魂都吓没了，转身就想跑。
可冰面滑得很，他们脚上的冰刀又是绑上去的，根本跑不快，刚迈两步，傻柱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闫解成没躲开，被他绊了个正着，俩人滚作一团。
许大茂和刘光齐顾不上扶他们，只顾着往前跑，结果许大茂脚下的冰刀绑绳松了，冰刀直接飞了出去，他光着一只脚在冰面上滑，没两步就摔了个嘴啃泥。
刘光齐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旁边滑冰的人群里，被人推了一把，又摔在了冰面上。
大凤看着他们的狼狈样，叉着腰哈哈大笑。她身边几个一起滑冰的小伙子，都是她胡同里的邻居，见状也围了过来，跟着起哄：哎！几个小子，别跑啊！不是要带姑娘滑冰吗？
跑什么啊！有胆子搭话，没胆子认啊？
一群人跟赶鸭子似的，跟在四人后面追。冰面上本来就人多，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堵得四人没地方跑。
他们四个连滚带爬，从冰场这头摔到那头，棉裤棉袄上全是冰碴子和泥，许大茂的帽子掉了，刘光齐的棉袄扣子扯掉了，闫解成的鞋都跑丢了一只，傻柱的鼻子撞得通红，活像四只丧家之犬。
围栏边，王平安和秦淮茹、陈雪茹站在一起，全程看着这场闹剧，笑得肩膀都抖。
秦淮茹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天，这四个，怎么就惹上大凤了？她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陈雪茹笑着摇了摇头：活该，让他们不务正业，天天想着拍婆子，这下栽了。
王平安挑了挑眉，看着冰场上连滚带爬的四人，慢悠悠地说：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找乐子，结果乐子没找着，脸丢尽了。
冰场上，四人被围得走投无路，最后还是傻柱急中生智，指着入口喊了一声：哎！派出所的同志来了！
围堵的人下意识回头看，四人抓住这个空子，连滚带爬地冲到围栏边，手脚并用地翻了出去，连掉在冰面上的冰刀、帽子、鞋都顾不上捡。
他们撒开腿就往胡同里跑，连头都不敢回，直到跑出两条胡同，躲进一个死胡同里，才扶着墙停下来，喘得跟刚拉完磨的驴似的。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全是狼狈相。傻柱的鼻子流了血，闫解成光着一只脚，许大茂的脸摔破了皮，刘光齐的棉袄撕了个大口子，全没了来时的神气。
都怪你！许大茂！傻柱先炸了，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来什么冰场拍婆子？老子脸都丢尽了！
许大茂也火了：怪我？刚才是谁抢着上去搭话的？要不是你嘴欠，能惹上那母老虎？还有闫解成，你绑的什么破冰刀，滑两步就掉了！
闫解成委屈得不行：我自己的怎么没掉？谁让你不好好绑的？还有刘光齐，你刚才跑的比谁都快，怎么不帮我们说两句话？
刘光齐黑着脸，拍了拍棉袄上的土，哼了一声：
我早就说了，让你们稳重点，别丢人现眼，你们不听。这下好了，全胡同都得知道咱们四个今天的糗事，我爸要是知道了，又得训我半天。以后这什刹海冰场，我是再也不来了。
四个人互相埋怨了半天，最后蔫头耷脑地，顺着墙根溜回了四合院，连路过副食店都不敢抬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冰场里的闹剧散了，太阳也渐渐西斜，给冰面镀上了一层暖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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