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寒冬。
自从王平安收了小桃红之后，身边的美人数量已经达到了寻常人不可想象的地步，这也让王平安纳新的想法逐渐变淡。
每天光是和这些个美人玩耍就已经有些顾不过来了，所以王平安难得的把心思放在了寻找其他乐子上。
什刹海的冰还没化尽，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陈雪茹的玄色暗花缎子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领口那圈雪白的狐狸毛蹭着她冻得微红的脸颊。
她没戴手套，十指交握在腹前，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那是王平安送给她的西洋货。
就是这儿？她问，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王平安往她身侧靠了半步，替她挡住风口。他手里拎着一盒稻香村的点心，油纸包得方方正正，还有一袋上好的白面，是今早刚从空间里提出来的。
二十斤，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
溥爷？呵~爱新觉罗·溥儁，端郡王载漪的嗣子。王平安压低声音，庚子年那会儿差点当了皇帝，后来……你也知道。如今就守着这座空宅子，听说连烧火的柴火都买不起了。
陈雪茹嘴角微微上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过我是没想到，平安你竟然也难得的想起要赚钱来了？
难道是怕姐姐我没办法养活你吗？这样的话，我每个月多给你一百块钱如何~
何必跑过来买什么古董，这年头古董有什么用啊！我看还不如你手上的面粉勒。
骆驼是瘦死了，架子还在。王平安说，养不养得起，反正我也赖上你了。
只不过我现在好歹也是个领导，在厂子里实在是没事做，回到家也没有我干活的余地呀。
家里一堆人把我伺候的好好的，我要是到雪茹姐你这儿来的话，你恨不得把我圈在怀里面喂饭。
总不能天天想着那事儿吧，你们也不怕把我给累死？现如今也就是找点儿这方面的乐子了，古董这个玩意儿现在是不值钱。
可是架不住这里面有一些很不错的好玩意儿，尤其是那些古籍，反正我挺喜欢的。
待会儿雪茹姐你唱红脸，我唱白脸。这老东西傲气得很，得让他觉得咱们是可怜他，不是趁火打劫。
姐姐我懂。陈雪茹整了整衣领，你只管看货，剩下的交给我。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经锈成了绿色，王平安叩了三下，等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老脸，皱纹纵横如沟壑，一双眼睛却还算清亮，带着那种没落贵族特有的审视和戒备。
找谁？声音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威严。
溥爷，是我，雪茹。陈雪茹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前儿个在鼓楼茶庄，咱们见过的。您忘了？我父亲当年在瑞蚨祥当掌柜，常给您府上送料子……
老贝勒眯起眼，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目光又落在王平安手里的白面上，喉结动了动。
进来吧。门终于敞开了，脚步轻些，别惊了祖宗。
院子里比想象中还要破败。
正房的廊柱漆皮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芯。窗棂上糊的纸早就破了，被人用破布和稻草胡乱堵着。
角落里堆着积雪，雪下压着枯枝败叶，一只瘦骨嶙峋的猫正蹲在窗台上，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屋子里更冷。
王平安一迈过门槛，就闻到一股混杂着霉味、尿骚味和某种陈年檀香的气息。屋里没生火，或者说起过火——墙角堆着一堆烧焦的窗棂木条，灰烬还冒着青烟。
老贝勒裹着一件打了补丁的丝绸棉袍，盘腿坐在炕上，炕上铺着一床同样破旧的锦被。他宁可烧窗棂取暖也不肯下炕，那是骨子里的酸腐气，也是最后的体面。
他指了指炕沿边的两把破椅子，没茶，只有凉水。
溥爷客气了。陈雪茹没坐，而是将点心和白面放在炕桌上，知道您日子艰难，这点东西……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老贝勒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袋白面，像饿狼看见了肉。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您这话说的。陈雪茹不恼，反而在炕沿坐下，用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叹道，这世道，谁不是黄鼠狼？谁又不是鸡？
我爹当年在瑞蚨祥，也算是个人物，如今呢？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我一个女人家，守着个绸缎庄，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人抄了家……
她说着，眼眶竟微微红了。
王平安站在一旁，心里暗赞。这女人，演技比天桥的戏班子还绝。
老贝勒的神色稍缓，却仍戒备：那你来我这破院子，有何贵干？
叙旧。陈雪茹抹了抹眼角，也是想淘换点物件。您知道，我这绸缎庄看着光鲜，其实里头空得很。有些老主顾，就好个老玩意儿，我想着，您府上……总该有些传下来的东西？
没有！老贝勒突然激动起来，早卖光了！早没了！
溥爷息怒。王平安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陈老板也是一番好意。如今这年月，东西放在手里是祸，换成粮食是福。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老贝勒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是？
王平安，陈老板的……合伙人。他说着，目光已经开始在屋子里扫视。
王平安本来就有空间扫描，能够识别出高价值的物品。更何况本身还有大师级的古董知识。他太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被埋没的明珠，什么是被高估的废物。
屋子里很乱，或者说，是被人故意弄乱的。
墙上挂着几幅，落款都是之流，但笔力浮滑，纸墨火气，一眼假。
博古架上摆着些瓶瓶罐罐，青花龙纹瓶、粉彩碗、青铜爵……大多是晚清民国的仿品，或者干脆就是新货做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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