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咖啡馆里，汤匙滑落的声音略略刺耳。
只是好在这会儿并没有多少客人，但同桌的王平安和谭韵都将目光转移了过来。
“何意味？”
王平安淡淡的问道。
“是啊，你是对妈妈的过去有什么不满吗？”
谭韵也拢了拢自己的秀发，眼神中带着一丝威严。
“我我我……”
娄晓娥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这种地狱般的尴尬瞬间，怎么让自己摊上了？
“对了，一震之威，乃至于此~”
灵光乍现，娄晓娥回忆起了自己看过的某本小说，顿时张口就来。
王平安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宠溺，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来这里面的奇葩之处，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放娄晓娥过了关。
不过谭韵却觉得自己很丢人，这好歹也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怎么也算是一个大家闺秀了吧。
这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出于何种想法，才会把刘玄德的话套用到自己身上，更重要的是外面晴空万里，哪里来的打雷声？
所以说这女儿废了，不光美貌上没有遗传到自己的那一半，就连头脑也是远远不及自己。
所以说自己早年间也是个恋爱脑吧，但是恋爱脑不代表自己蠢了，谭家菜自己从小就学的很不错，这也是能力的体现了。
脑海中闪过这么多的思绪，但终究只化成了一句叹息，罢了，到底是自己生的，还能怎么办呢？
如此一想，顿时又觉得王平安其实也没占多少便宜，如今这个世道和一个傻白甜的资本家大小姐在一起也不算什么福利。
所以说，难不成自己反而还要感谢王平安？感谢他对自己女儿的收留？
王平安也就是不知道对方的所想，否则的话肯定会很认同的，某种程度上，王平安愿意接受娄晓娥，还真的就是一种恩德。
毕竟无论是论出身，论能力，尤其是论系统，谁能和王平安相比较？
就说娄晓娥常常吃的那些水果，还有偶尔能够喝到的灵泉水，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好玩意儿。
改善体质，延长寿命，优化颜值，保持青春，这几个哪一样都不是便宜的。
“我们家的情况平安你也应该知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娄静斋其实不止一个女人，子女那就更多了，娄晓娥其实算不得什么。
最好的命运也不过就是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嫁了，可现在这恐怕也做不到了。
这年头工农出身才是好事，我们这样的反而成了拖累，如果不是有你这档子事儿，恐怕我们也只能挑一个最穷的把娄晓娥嫁过去了。”
忽然意识到其实王平安还很优秀的谭韵也不再拐弯抹角，最主要的是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已经被吃干抹净。
所以谭韵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的想法，首先就是诉苦，把娄晓娥可能遭遇的悲惨命运说出来。
王平安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伯母说的这些话都很在理，娄晓娥是个好姑娘，但是现如今的世道并不允许她有自由的婚姻。
更别说什么门当户对了，如果还继续嫁给高门高姓，恐怕最后的结果不会很好。
但是如果非得从工人中挑选的话，一般人也扛不下来，毕竟那位可是娄半城。
所以恐怕还真得挑一个最苦最穷，最没出息，最烂的人！最好不过是几代贫农，还打老婆的。
这样说不定娄晓娥还能洗清自己的成分，总而言之，那就是下半辈子绝不能享福。”
谭韵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王平安，王平安说的这些谭韵并不是不明白，只不过像这样深刻又刺痛人心的却从没想过。
但现在听完了再转念一想，好像确实也就像王平安说的那样，一个大资本家的女儿想要洗刷成份，还真不能嫁给一个好人家。
尤其是不能够享福，最好不过是天天被虐待，丈夫还出轨，怎么惨怎么来。
这样说不定还能博取一些同情，否则的话，哪怕就是嫁给一个普通的工人，娄晓娥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这以后肯定是要被翻旧账的，毕竟一个资本家的女儿，凭啥享福呢？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所以当初原本是想将她嫁给我家的一个下人的儿子。
只不过后来遇到一些意外的事情，这件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但终究还是要把她嫁出去的。
现在你们俩的关系我可以同意，但是她父亲那一关过不去，再怎么讲也不可能让晓娥去做妾的。”
谭韵开始替娄晓娥争取利益了，直接就把娄静斋给搬了出来。
一旁的娄晓娥早就把头埋进了怀里，这些个虎狼之词不是现在的她所能够接受的。
尤其听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自己的母亲讨论自己的婚事，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王平安自然听出了谭韵的话外之音，但是也没有准备接招，而是准备进一步的打破对方的幻想。
“娄先生确实很了不起，能在战乱年代创办下如此大的基业，可越了不起就会越倒霉。
现在我们走的是什么道路你应该清楚，你真以为可以过安稳日子吗？
如果娄先生不是那么的蠢的话，那么这些儿女恐怕并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必要的时候是可以卖出去的。
您说是吗？”
王平安的话既尖锐又刺痛人心，却将血淋淋的现实剖析了出来，让谭韵无话可说。
娄晓娥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到了这会儿，她才听明白了一点点，原来她的家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的好。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母亲并没有反驳，娄晓娥的一颗心逐渐的沉了下来，原来自己只是一个筹码。
“呵呵，这些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你恐怕是专门说给晓娥听的吧。
我这个女儿很傻很天真，从小就被我惯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肮脏的东西。
现在你一番话说出来，恐怕她以后只把你当成最后的保护伞了。
只不过你准备好承担责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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