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只有永恒的昏暗和死寂。
那种冷,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荒凉。
在这个星系,死亡不是终点,而是一种常态,甚至是一种信仰。
群星在这里黯淡无光,仿佛连光子都因为恐惧而失去了逃逸的动能, sluggish 地在黑暗中爬行。
而在书院的最深处,那座宏伟得如同神迹一般的“大时钟”面前,死神卡尔正静静地悬浮着。
他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暗红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那一抹苍白,在幽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古老墓穴中刚刚出土的瓷器,带着一种易碎却又永恒的质感。
他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在一本并不存在的虚空笔记上,轻轻地勾画着。
笔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泛着微蓝荧光的轨迹。
那是他在解构如果,在计算概率,在书写着已知宇宙最为深奥的真理。
平时,这里的气氛是宁静的。
是充满了一种学者式的、对真理的虔诚探索。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停止了布朗运动,恭敬地聆听着这位主神对宇宙奥秘的低语。
但今天,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甚至可以说是……战栗。
大时钟那原本如同星河般璀璨、流转顺畅的全息投影,此刻却显得有些……狂躁。
那是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原本用来推演宇宙未来的无数条金线,那是神河文明最高智慧的结晶,是因果律的具象化。
它们本该如同精密的乐谱,奏响宇宙演变的宏大交响。
可现在,这些金线有一大半都缠在了一起,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麻。
它们在颤抖,在断裂,在发出只有数据层面才能听到的凄厉尖啸。
而在这些金线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诡异的黑色噪点。
像是一滴滴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滴进了原本清澈见底的清水里,正在疯狂地、毫无逻辑地扩散。
每一个噪点,都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数据,不仅吞噬物质定义,甚至在吞噬“逻辑”本身。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SCP’?”
卡尔的声音很轻,依旧是那种温文尔雅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站在他身后的斯诺,这位忠诚的掘墓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我神卡尔手中的那支羽毛笔,刚才……停顿了整整零点三秒。
对于一位已经脱离了肉体凡胎、思维速度堪比量子计算机的主神来说,零点三秒的停顿,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这在过去的几万年里,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卡尔的笔尖微微抬起,那原本流畅的虚空公式,因为这极其细微的停顿,出现了一个无法闭合的缺口。
“是的,我神。”
斯诺低着头,声音恭敬而颤抖。
那种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对卡尔的敬畏,更是源于对那些数据的本能恐惧。
“这是噬嗥那个蠢货……在脑子彻底坏掉之前,拼死传回来的最后一段数据。”
“虽然大部分都丢失了,逻辑也是混乱的,甚至有些数据片段本身就带有某种精神污染的特性,但大时钟还是强行提取出了一些……核心概念。”
斯诺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用神河语系的词汇去描述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概念……”
卡尔放下羽毛笔。
那支笔在虚空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尘。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洞悉了一切生死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大时钟上的那些黑色噪点。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淡漠,而是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与……困惑。
作为已知宇宙最伟大的学者,卡尔一生都在致力于解开宇宙的终极谜题。
他拥抱死亡,研究虚空,试图打破主生物世界的壁垒。
在他看来,一切都是可以被计算的,一切都是遵循某种更高维度的物理法则的。
哪怕是虚空生物,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命,遵循着另一种物理规则罢了。
但是……
眼前的这些噪点,并不属于这个宇宙。
甚至不属于虚空。
它们像是一块块格格不入的拼图,被一只粗暴的大手强行塞进了这幅完美的画卷里。
它们不遵循质能守恒,不需要能量的交换就能产生巨大的破坏力。
它们不遵循因果律,结果可以在原因之前发生,甚至根本没有原因。
它们甚至不遵循最基本的时间线性流动,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它们身上是一团混乱的浆糊。
那个叫亚伯的生物。
根据数据的碎片化记载,他能从一口石棺中无限次地重生。
每一次重生,他的肉体强度、战斗技巧都会呈指数级跃迁。
这种“进化”速度违背了生物学常识,违背了基因突变的概率学,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了“必须变强”程序的作弊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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