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生调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澄澈。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一道法力从指尖射出，点燃了炼器炉中央的炉火。
炉火是四阶的“虚空焰”，以虚空晶石为燃料。
虚空晶石是他之前在中域收集到的，一种蕴含着空间之力的特殊灵石，燃烧时不会产生普通火焰那种噼啪的爆裂声，而是静默无声，只有一种空间被灼烧的细微扭曲感。
那种扭曲感肉眼可见，炉膛上方的空气在微微颤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搓。
虚空焰的颜色不是普通的三色，而是银白色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紫色。
火焰在炉膛中跳动，形状不断变化，时而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时而像是一只展翅的鸟，时而像是一条游动的蛇。
银白色的光芒从炉口溢出，将整个炼器室照得通亮，墙壁上的月光石在这光芒下黯然失色。
易长生没有急着投放灵材。
他先观察了炉火的状态，确认虚空焰的温度稳定在合适的区间。
炉火的温度不能太高，太高会烧毁灵材中的灵性，也不能太低，太低无法去除杂质。
他用神识在炉口上方感应了一下，能感觉到那种灼热但不刺痛的温度，就像是将手伸进滚烫的水中，但水不会烫伤皮肤。
温度，合适。
他从货架上取过第一份灵材，虚空金锐竹。
他将虚空金锐竹轻轻放入炉中。
淡金色的竹身在虚空焰的灼烧下缓缓变色。
刚开始时，竹身的颜色变化很慢，从淡金变成深金，用了大约一个时辰。
深金持续了半个时辰，然后开始向暗金色转变。
暗金色的竹子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杂质在高温下析出的表现。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竹身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从暗金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
在这个过程中，竹身上的银色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亮。
那些纹路原本像是隐藏在竹身内部的银线，在高温的灼烧下，它们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开始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在竹身上流动，像是一条条银色的河流在竹身上流淌，从竹根流向竹梢，又从竹梢流回竹根，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竹叶在高温中迅速蜷缩，从翠绿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焦黑，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炉膛中。
青烟从炉口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那香气中混杂着一丝空间的清冷气息，闻起来像是冬天第一场雪后的空气。
三天三夜。
虚空金锐竹在炉中烧了三天三夜，体积缩小了将近一半。
原本三尺长的竹子，现在只剩下一尺五寸左右，原本两指粗的竹身，现在只有一指粗细。
但灵光的强度增强了数倍，那种深紫色的竹身上，银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竹身上缓缓流淌，美丽而神秘。
易长生的神识一直紧紧地盯着炉中的变化，一刻都没有放松。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法袍也被汗水浸湿，但他的手指很稳，呼吸很均匀，意识高度集中。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元婴期的修士，十天半个月不睡觉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炼器消耗的不是体力，而是神识和心力。
这种高度集中的状态，比战斗还要累人。
战斗时可以凭借本能和反应，但炼器需要的是极致的精确和控制，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导致失败。
他集中精神，将第二份灵材投入炉中。
裂空羽。
十三根裂空羽，他取了三根。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从裂空魔鹏巢穴中偷来的，每一根都来之不易。
裂空羽是裂空魔鹏的飞羽，这种魔鹏天生具有操控空间的能力，它们的羽毛也自带一丝空间属性，在空间裂缝之下不断地吸收空间裂缝中的空间之力，久而久之，羽毛本身就会蕴含浓郁的空间之力。
裂空魔鹏的巢穴通常建在空间裂缝附近，就是为了让幼鸟在成长过程中能够吸收空间之力。
裂空羽在虚空焰中不会燃烧，而是会软化、变形。
这是一种奇特的现象。
普通的羽毛在火焰中会瞬间化为灰烬，但裂空羽在虚空焰中却像是金属一样，先是变软，然后开始改变形状。
三根银白色的羽毛在炉中缓缓展开，羽枝从紧密变得松散，羽轴从坚硬变得柔韧，整个羽毛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银白色花朵。
然后，它们开始融化。
不是突然的融化，而是一种缓慢的、渐进的过程。
羽毛的边缘先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润的墨迹，然后慢慢扩散，变成一个银白色的液态物质。
液态物质在炉中流动，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色液体。
液体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月亮倒映在水中的影子。
那些液态物质在炉中缓缓流动，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慢慢地向虚空金锐竹靠近。
当它们接触到竹身的一瞬间，就像是水滴落入海绵，迅速渗入了竹身的纹理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过程。
裂空羽的空间之力与虚空金锐竹的虚空之力，虽然都是空间属性的力量，但它们的性质不同。
虚空之力是一种更基础、更原始的力量，它代表的是“空”的概念，虚无、空旷、无限。
而空间之力则更加具体，它代表的是“间”的概念，距离、位置、方向。
两种力量如果处理不当，会产生剧烈的冲突，轻则损坏灵材，重则引发空间震荡，炸毁炼器炉。
易长生的神识紧紧地盯着渗入的过程，随时调整火焰的温度和法力的输入。
当渗入速度太快时，他会稍微降低炉火的温度，让液态物质变得粘稠一些，减缓渗入的速度。
当渗入速度太慢时，他会稍微增加法力的输入，推动液态物质向前流动。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天。
两天里，银白色的液态物质一点一点地渗入竹身的纹理，与竹身的虚空之力融合在一起。
每一次渗入，竹身上的银色纹路就会变得更加明亮，每一次融合，竹身的颜色就会变得更加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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