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灵脉的溶洞里,莹白的本源灵光缓缓流淌,将整个空间映得如同白昼。三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守脉族老者,正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激动,死死盯着面前那只脖颈上戴着守脉环的紫晶兽。
紫宸站在灵泉池边,琥珀色的兽瞳微微颤抖,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位族老,爪子下意识地收紧,在地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它活了一百多年,从蚩尤破封、老族长战死的那天起,它就成了守脉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一路颠沛流离,跟着林默出生入死,以为整个守脉族,就只剩下青云谷那十几个半大的孩子。
可现在,活生生的族人就跪在它面前,不止这三位族老。
溶洞外传来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哽咽与激动的低语,越来越多的身影涌了进来。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带着伤的壮年汉子,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和青云谷弟子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足足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地站满了整个溶洞。
他们的衣衫大多破旧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魔气侵蚀的伤痕,眼里满是饱经战乱的疲惫,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紫宸脖颈上那枚刻着守脉族族纹的守脉环上时,瞬间亮起了光。
“扑通、扑通——”
此起彼伏的跪地声响彻溶洞,三百多守脉族人齐齐跪下,朝着紫宸深深叩首,声音颤抖却整齐:“属下等,参见族长!恭迎族长归位!”
这一声“族长”,像一道惊雷劈在紫宸心头,它的鼻尖猛地一酸,琥珀色的兽瞳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它想起了百年前,老族长在弥留之际,把滚烫的守脉环套在它的脖颈上,拼尽最后一口气叮嘱它:“紫宸,守脉族的使命,是守护灵脉,守护两界。你要活着,要带着族人,守住我们的根。”
那一天,蚩尤的魔兵踏平了守脉族的祖地,火光冲天,哀嚎遍野。它带着十几个年幼的弟子拼死逃了出来,一路被魔兵追杀,身边的族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它一个,跌跌撞撞地遇到了林默。
它一直以为,守脉族快要灭族了。可现在,三百多族人就跪在它面前,喊它族长,告诉它,守脉族还在,它的族人还在。
“都起来吧。”
紫宸开口了,不再是之前简短的灵识传音,而是清晰的少年人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沉稳有力。它缓步走到三位族老面前,微微俯身,用爪子轻轻扶起了最前面的大长老石坚。
石坚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抚过紫宸脖颈上的守脉环,老泪纵横:“族长,我们终于找到您了!蚩尤破封之后,祖地被毁,我们带着族人四散逃亡,躲在各个灵脉的夹缝里,苟延残喘。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您,找守脉环的正统传人,终于……终于让我们等到了!”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紫宸的声音软了几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族人,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看着孩子们眼里的惶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是我这个族长没本事,没能早点找到你们,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
“族长言重了!”石坚连忙摇头,“我们能活着,能等到您,就已经是万幸了!我们感受到了本源之心的跳动,感受到了守脉之力的召唤,就知道,我们的族长回来了,守脉族的希望,回来了!”
族人纷纷附和,眼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可就在这团聚的喜悦之中,人群里却传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身材高大的守脉族汉子站了出来,他叫石虎,是族里年轻一辈里战力最强的,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与质疑,对着紫宸抱了抱拳,却没有半分恭敬:“族长,不是我石虎不敬。您血脉正统,我们认,可守脉族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蚩尤的百万魔兵就在百里之外的万魔渊,随时都可能打过来。您年纪尚幼,至今还维持着幼兽形态,本源受损严重,连化形都做不到,真的能带领我们全族,度过这场灭顶之灾吗?”
这话一出,溶洞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族人脸上的喜悦淡了几分,眼神里也泛起了犹豫。他们颠沛流离了太多年,亲眼看着身边的族人一个个死在魔兵手里,太怕再跟错了人,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
石坚眉头一皱,厉声呵斥:“石虎!不得对族长无礼!”
“大长老,我说的是实话!”石虎梗着脖子,丝毫没有退让,“之前我们跟着二长老,就是因为他决策失误,带着我们闯进了魔兵的包围圈,两百多族人,最后就剩下我们几十个!我不想再看着剩下的族人,白白送死!族长要是真的有本事,就该拿出点真东西来,让我们心服口服!”
几个年轻的族人也纷纷点头,小声附和:“石虎哥说得对,我们不是不认族长,是我们输不起了。”
林默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挡在紫宸身前,目光扫过石虎等人,声音冷了几分:“诸位,紫宸是不是合格的族长,不是看它能不能化形。夹缝之战里,它为了掩护我们,燃尽守脉本源挡住蚩尤的致命一击;乱石谷清缴残兵,它带着守脉族弟子冲在最前面,身中数刀也没退后半步。它为了守护灵脉,为了守护你们这些族人,连命都可以豁出去,难道还不配做你们的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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