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右臂轻轻一颤，黑雾流转的节奏突然卡了半拍。
那一瞬间，连天地都像憋住了气，空气硬生生凝住。
倩儿的手指，早就在等这一刻。
她半点没犹豫，指尖灵力轻轻一吐，顺着那道赤金波纹猛地一勾——
“引灵指”本来就是星云门给灵兽通经络的小把戏，从来不上战场，可这会儿她哪顾得上这些。
指腹微微一震，一股温温柔柔却死咬着不放的牵引力，悄悄钻进黑雾深处。
裹着神格碎片的那层黑筋，应声松了一条小缝。
就是现在！
她左掌往地上一按，借着岩缝里没灭干净的雷光残劲猛一发力，整个人像支脱缰小箭往前扑。
月白道袍蹭过碎石，发出细细的撕裂声，疼她也顾不上。
左手掌心直奔碎片位置，纯水灵根对灵物那股天生的敏感，让她一抓一个准——
那片指甲盖大的晶状物，就嵌在魔影右臂内侧，半融在血肉里，还微微发烫。
掌心刚碰到黑雾，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胳膊直冲后背，跟无数细针往骨头缝里扎似的。
她咬着牙硬扛，掌心灵力一收，硬生生把碎片从黑雾里“吸”了出来。
“得手了！”
碎片一落进袖口，她立马翻滚后撤，躲到一截断石柱后面。
整套动作快得跟风似的，连半息都没用到。
可她刚背靠岩壁、右手死死按住袖口，一股要掀翻岩洞的怒火，“轰”一下炸了。
“啊——！！！”
魔影仰头狂吼，声音震得岩洞顶碎石哗哗往下掉。
他右臂黑雾疯了似的翻涌，原本压得死死的黑筋剧烈抽搐，跟被活生生挖走一块肉一样。
他猛地低头，面具下两道猩红目光，刀子似的扎向倩儿藏身处。
“你……竟敢……抢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双掌一翻，十几道黑得发亮的魔刃从黑雾里射出来，扇形横扫前方三丈。
每一道都带着撕空气的尖啸，擦过的岩石直接化成粉。
倩儿瞳孔一缩，就地玩命翻滚。
她躲得极快，胸口、咽喉这些致命处全避开了，可左肩还是被一道黑刃划中。
道袍撕开，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一大片。
右臂外侧也挨了一下，没见骨，却跟被烧红铁条刮过一样火辣辣疼。
小腿一麻，第三道黑刃擦着胫骨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血的口子。
她闷哼一声，跌坐在地，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上。
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
可就算这样，右手依旧死死捂着袖口，指节攥得发白，连抖都没抖一下。
碎片还在。
她能感觉到，它在袖子里微微发烫，像有颗小心脏似的轻轻跳。
不是幻觉，是有活物在回应她的触碰。
但她不敢细想，也不敢乱动。
魔影缓缓抬脚，每走一步，地面就裂一圈。
黑雾缠在身上，越扩越大的压迫感，把所有退路都堵死。
他右臂高高举起，黑气再次凝聚，这次不再是零散小刃，而是一柄三尺长的巨刃虚影，刃口泛着幽光，跟能劈开空间一样。
“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拿走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声音又低又哑，怒火压得快要爆，“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倩儿没吭声。
一开口气息一乱，下一击绝对躲不开。
她只是慢慢调整呼吸，把身子往岩缝深处又缩了缩。
月白道袍早染成暗红，腰间药瓶晃来晃去，一颗糖葫芦沾了血，滴下一颗红珠砸在碎石上，像颗熟透的果子。
她忽然想起八岁那年，在青石镇外河边捡到的那只伤雏鸟。
翅膀断了，羽毛焦黑，眼看就要断气。
她抱着它跑了十几里山路，求遍郎中，没人肯救。
最后她自己嚼草药、喂灵米，手指被啄破也不撒手。
守了三天三夜，一遍遍在心里说：“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后来那只鸟活了，飞走前还在她头顶绕了一圈。
现在也一样。
就算流血，也不能松手。
她悄悄用牙咬破指尖，在胸前飞快画了一道护灵符。
这是星云门外门人人都会的基础符，靠精血激活，能勉强挡一会儿邪气。
符一成，一层薄得像纸的灵光覆在身上，堪堪抵住黑雾里的腐毒。
魔影冷笑一声，手臂一挥，巨刃劈下。
“轰——！”
整根断石柱被拦腰砍断，碎石飞溅。
倩儿被气浪掀飞，后背狠狠砸在另一头岩壁上，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
她强忍着，趴在地上，右手依旧死捂着袖子，左手撑地想爬起来。
可腿伤太重，刚一用力，小腿肌肉一阵剧痛，整个人又滑了下去。
魔影慢慢走近，黑雾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把她团团围在中间。
他低头看着她，面具下的目光冷得残忍。
“最后一遍。”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黑气在掌心凝成一把短刃，“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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