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里面狠狠撕开。
那道扑向阵眼的黑色旋涡，在半空突然僵住。
下一秒，赤金与银白的光从玉牌中心炸开，像一把利剑直直穿透黑雾，螺旋着冲上云霄。
轰——
黑雾瞬间炸成无数细碎黑烟，被风一吹，簌簌往下落，还没沾地就化得无影无踪。
倩儿的手还在抖，指尖的血顺着剑穗往下滴，落在祭坛石上，发出细微的“滋”声。
她没松劲，反而咬着牙，把玉牌和剑穗贴得更紧。
贝贝耳朵一振，立刻跳到她掌心，尾巴缠住她手腕，一股温温柔柔的灵流缓缓送进去，压住她体内翻涌的浊气。
“别硬扛。”它小声说，“你现在喘气，跟破风箱似的。”
倩儿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
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眉角，她能感觉到灵力几乎见底，经脉干得发疼，每动一下都像扯着旧伤。
可头顶光柱还在往上冲，符文链一节节亮起，雷光花从石缝里钻出来，一朵接一朵，微光闪闪。
乐天瘫在东侧石阶上，琵琶横在膝头，十指轻拨，调子换成了《回春调》，慢悠悠的像春水漫过石头。
他满头是汗，嘴角还咧着：“我就说嘛，连辣椒解毒丹都活下来的人，还能被这点黑烟送走？”
话音刚落，碧落冷哼一声，指尖凝出一道血符轻轻一点。
三十六枚丹丸在她周身缓缓旋转，药香散开，把最后一点阴气一点点逼退。
她单膝跪地，脸色发白，呼吸发飘，眼神却依旧锋利，盯着地缝直到最后一缕黑丝消失。
“闭嘴。”她低声说，“要不是你上次炼那玩意儿，我们也不用多遭这罪。”
乐天嘿嘿一笑，没顶嘴，手指却没停，音波一圈圈荡开，轻轻抚过每个人的经脉。
雷光麒麟趴在地上，呼吸沉重，银角的电光弱得像快灭的烛火，可蹄边还是颤巍巍开了一朵雷光花，死活不肯倒。
星辰站在西北角，斩月插进地里，剑柄上的兔子刻痕还亮着微光。
左臂剑穗沾了血，衣襟裂到腰腹，旧伤新伤叠在一起，人却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四周，半点不放松。
“还没完。”他说。
像是说给大家听，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倩儿终于慢慢放下手，玉牌仍悬在阵眼上方轻轻转动。
她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又看了看重新亮起来的符文链，轻轻笑了下：“我们……做到了吗？”
乐天刚要接话，贝贝耳朵突然一竖，尾巴猛地指向地缝：“别傻了，那家伙还没走。”
它声音压得极低，“他在等，等我们自己乱。”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光柱依旧升腾，灵力流转比刚才顺畅，可没人敢松气。
碧落的血符没散，丹丸悬在半空；乐天的琵琶调子虽缓，手指始终悬在弦上；麒麟四蹄陷进石缝，银角仍在微微闪烁，盯着地脉动静。
星辰缓缓收剑，动作轻得怕惊动什么。
他走到倩儿身后半步，右手虚按地面，一道雷灵力悄悄顺着阵纹扩散开，目光落在远处虚空，眉头没松过。
“他不会只来一次。”
倩儿点点头，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玉牌还在发烫，剑穗缠在指间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抬手摸了摸肩头的贝贝，才发现它那对雪白耳朵已经沾了灰，带着没散干净的阴气。
“你还好吗？”
贝贝甩了甩耳朵，尾巴卷着半块胡萝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死不了。就是下次别让我当盾牌，我这皮毛多金贵。”
倩儿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是所有人拼尽全力才扛下来的。
少了星辰斩碎黑索，少了贝贝稳住光柱，少了麒麟最后补的那道雷霆……现在他们早倒在祭坛上了。
可至少，他们还站着。
光柱越来越盛，空气变得干净，带着雨后山林的清香味。
雷光花成片绽放，符文链彻底闭合，灵力循环稳稳运转。
远处山影在光柱下清晰可见，连树叶纹路都清清楚楚。
希望，真的回来了。
可谁都没动。
谁都明白，这只是开始。
乐天把琵琶搁在膝头，手指搭着弦，不再弹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云层被推开，澄净一片，星子点点闪烁。
忽然开口：“你们说，他真来了，会不会穿那件染血红衣，在雷雨里跳舞？”
没人接话。
碧落冷冷瞥他一眼：“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讲冷笑话？”
“这不是冷笑话。”乐天挠挠头，“我认真的。那人审美怪得很，万一真这么出场，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星辰没理他，目光依旧锁着地缝。
他能感觉到地脉深处还有东西在动，很轻很细，像呼吸，像心跳。
不是自然波动，是刻意压着的痕迹。
“他在底下。”
倩儿低头看着玉牌，“蝶”字还在闪烁，频率比刚才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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