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碎石发烫。
断碑裂缝里,几株嫩草钻了出来,叶尖还挂着露珠。
风轻轻一吹,
露珠滚了滚,“嗒”地掉在贝贝绒毛上。
它动了一下耳朵。
倩儿立刻低头。
怀里的小兔子还在睡,呼吸平稳。
可那身雪白的毛,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不刺眼,却把周围的浮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咦?”
她轻声嘀咕,手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这一碰,她立刻觉出不对——
贝贝的身体,热了。
不是发烧那种烫,
是像刚蒸好的小馒头,暖乎乎地往外散热气。
更怪的是——
它的体型,好像……变大了一圈?
她还没来得及喊人,
乐天“哎哟”一声,猛地坐直。
“谁踩我脚?”
没人理他。
他自己转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
“我天,兔子发面了?!”
众人这才齐刷刷抬头。
碧落猛地睁眼,玉简差点飞出去。
她盯着倩儿怀里那只慢慢膨胀的兔子,眉头一跳:
“灵力波动不对劲,快退开!”
话是这么说,她自己反倒往前挪了半步,
指尖凝出一丝药香,小心探向贝贝。
那层银光轻轻晃了晃,像水面皱了一下,
没排斥她。
“不是邪祟。”她低声说,
“是能量在……重塑身体。”
雷光麒麟也醒了,懵懵抬头,鼻子抽了抽。
然后“嗷”一声,整只兽往后缩——
贝贝的后腿,都比它脑袋大了。
星辰一直背对着众人守着,手按在剑上。
这时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贝贝身上,瞳孔微缩。
他没拔剑,没靠近,
只是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剑柄。
咔、咔。
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有变化,但暂时没危险。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事儿太蹊跷。
刚才还是巴掌大的小毛球,
这会儿四爪撑地,都快到倩儿腰了。
再长下去,怕是要直接顶破天空。
“它……是不是吃撑了?”
乐天趴在地上仰头看,小声嘀咕,
“之前喂的那粒丹药,不会是炸药用的吧?”
他在开玩笑,声音却压得很低。
倩儿没理他贫嘴,
一手托着贝贝的脖子,一手轻轻摸它头顶。
毛还是软的,温度还是暖的,
连尾巴尖那点糖渣都还在。
她咬了咬唇,没松手。
“别吓我啊。”
她小声说,
“平时抢我糖葫芦那么利索,这会儿装什么深沉。”
贝贝没睁眼。
但它还在变。
毛色白转银,银又变回纯白,
像被一道温柔的力量重新洗过一遍。
每一根毛都在发光,
每一次呼吸,都震得脚边碎石轻轻跳。
碧落滴了一滴清心露在指尖,闭眼一探,再睁眼时脸色变了:
“灵力翻了三倍不止,经络全改了……
这不是修复,是彻底重塑。”
“能治好吗?”倩儿立刻问。
“不是病。”碧落摇头,
“更像是……身体在强行适应,它吞下去的那些东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都清楚那是什么——
天劫、雷煞、怨力、融合体核心。
全被贝贝一口闷了,替他们扛下所有。
谁也没料到,这份代价,会以这种方式还回来。
“所以它现在这样,
是因为……替我们扛太多了?”
乐天挠了挠呆毛,声音难得正经。
没人接话。
只有风穿过废墟,吹得野草沙沙响。
贝贝终于不再变大。
现在的它,像一头小小的白鹿,通体雪白,
像一团不会化的冬雪。
耳朵垂下来快贴地,尾巴尖翘着,糖渣还在那儿晃。
安安静静躺在倩儿怀里,像个放大版的毛绒玩偶。
雷光麒麟小心翼翼凑过来,
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它的爪子。
一下,两下。
然后“呜”一声,
把脑袋搁在贝贝腿上,闭眼不动了。
碧落收好玉简,靠回断碑,
看了眼一直站着的星辰:
“你也歇会儿,又不是站岗。”
星辰没动。
他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在倩儿身边蹲下。
一只手伸到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在贝贝背上。
温热,柔软。
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摸它,得抬高手臂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它吗?”
乐天忽然躺在地上望天,
“那时候它躲你袖子里啃糖葫芦,被抓包还不认,
非说是‘风吹进去的’。”
倩儿笑了一下:“它到现在还偷吃。”
“那以后还敢抢吗?”乐天眨眨眼,
“这么大一坨,一口能把我琵琶吞了。”
“你少乱讲。”倩儿轻哼,
“它醒了第一个揍你。”
话音刚落,贝贝的耳朵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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