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铁锈味贴地刮过石阵，几片焦黑的落叶被推到倩儿脚边。
她没动。
掌心的凤凰真火，正从薄如蝉翼的火膜缓缓鼓起，像吹胀的气泡，一圈圈向外撑开。
火焰由浅红转成赤金，细密的噼啪声响起，像豆子在热锅里炸开。
“火稳了。”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边每个人听清。
星辰站在她左后方半步远，左手搭在她肩头，灵力顺着经脉稳稳送进去。
右手指节扣着斩月剑柄，目光死死盯住天上那片停滞的雷云。
云层边缘已经黑了一圈，像被烧过的纸片，正一点点往中间吞。
乐天坐在雷光麒麟背上，琵琶横在膝头。
左手缠着从道袍撕下来的布条，裹着还在发麻的小臂。
刚才那道电蛇擦过的灼痛，一直钻到骨头缝里，现在动根手指都像在拉生锈的门轴。
“贝贝。”他低声喊。
“干嘛？”贝贝趴在倩儿头顶，耳朵贴紧脑袋，绒毛泛着淡蓝微光。
“待会儿我调麒麟角上的雷云，你帮我盯紧东南方向——就是刚才闪红光的地方。”
“你当我是自带夜视的望远镜？”贝贝尾巴一甩，“不过看你没再乱吃东西，勉强答应。”
雷光麒麟鼻孔喷出两股白气，蹄子狠狠抠进地面三寸。
角尖垂着的一缕电丝轻轻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在怕。
倩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跳着火光。
体内灵流比刚才顺畅些，可胸口依旧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不是累。
是那种熟悉又说不清的诡异——三年前在幽冥谷地底看见噬灵阵图腾时，她也是这种感觉。
她抬手，在空中虚画一道符。
火焰应声而动。
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屏障，而是主动外扩的护罩。
火势稳定下来，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交错。
星辰松了口气，手却没敢从她肩上挪开。
“我试试。”他说。
话音落，斩月出鞘三寸。
一道剑气直冲天际，在低空雷云边缘划开细长裂痕。
没有惊雷，没有电蛇反扑，只有云层轻轻一震，像水面被石子点破。
第二道剑气紧随其后，刺得更深。
这一次，裂痕里渗出一丝极细的黑线，转瞬就没。
星辰眯眼，第三道剑气精准钉在同一位置。
黑线再次出现。
它没有散开，反而缩了回去，像活物受惊，蜷进了壳里。
“有东西在里面。”他收剑，低声道。
倩儿点头：“不只是有东西……它在吸雷。”
她没多解释，只把手按回胸前，指尖蘸了点舌尖血，在掌心画了一道简符。
火光一闪，那道金光沉入皮肉，消失不见。
她闭上眼。
这一次，她把灵觉附在凤凰真火上，让火焰变成一面镜子，照向空中残留的雷痕。
起初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看见了。
一道游离电弧从云边滑过，快得肉眼追不上。
可在火镜里，轨迹被拉长、放慢。
就在那一瞬间，黑色图腾的锯齿缺口微微一闪——
电弧像是被咬掉一口，力量少了大半，那道缺口却变得更清晰。
“它在吃。”
倩儿猛地睁眼，声音压得极低，“它在吞雷，把自己喂强。”
星辰立刻抬头。
云层的黑圈又大了一圈，很慢，却一刻不停。
他右手再次按上剑柄，这次直接拔出半尺。
“不能让它继续。”
“我也想停。”倩儿喘了口气，“可我们一撤火障，下一波雷劫马上就来。而且……”
她顿了顿，“我不确定外面是不是更危险。”
乐天咬牙，把琵琶抱得更紧：“那就只能在这儿耗着？等它吃饱了再来收拾我们？”
“不。”倩儿摇头，“我们先搞清楚，它到底想干什么。”
她抬起手，指尖还在滴血。
没擦，只把血珠轻轻抹在火障内侧，让那一点红融进赤金火焰。
火光顿时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你要干嘛？”贝贝耳朵一竖。
“借火为眼。”她说，“我想看看，它吃了雷之后，到底变成了什么鬼东西。”
深吸一口气，双掌再次推出。
火焰屏障微微一收，随即暴涨，火势比之前更烈。
她分出一缕灵识，顺着血珠与火焰的连接，像一根细针，缓缓探向空中那道雷痕。
灵识刚碰到边缘，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人拿钝刀在肋骨上来回磨。
她咬牙硬撑，继续往前探。
画面碎片一样闪进脑海：
漆黑纹路深处，藏着一丝极微弱的脉动，像心跳，又像呼吸。
每搏动一次，就从周围吸走一缕雷力，慢慢注入自身。
图腾轮廓越来越清晰，那些模糊的锯齿缺口，渐渐显出规则的弧度。
它真的在长大。
而且，它好像……认得她。
就在灵识要被反噬的刹那，她猛地抽回感知，整个人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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