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泛着暗红，像一锅煮沸的血汤。
星辰横剑在前，雷光缠上剑身，噼啪轻响。
倩儿立在他左后方半步，指尖凝着一层薄光，掌心微颤，灵力却半步未撤。
两人目光死死锁在石台中央那颗血珠。
它一下下搏动，红光随节奏明灭，像埋在海底的、活的心脏。
“别动。”星辰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一击，已经激怒它了。”
话音未落，一道靛蓝身影从侧上方跃下，轻巧落在凸起礁石上，脚下一滑，险些趔趄。
“哎哟喂，这地儿比油锅还烫脚！”
乐天站稳，拍掉道袍上的泥沙，眯眼望向阵法中央，“你们俩杵这儿当门神？等它请喝茶？”
倩儿转头：“你刚去哪儿了？”
“找点家伙事儿。”乐天咧嘴一笑，怀里掏出一串小瓷瓶，叮叮当当地摆开，“听见动静就绕去岩缝，挖了几味老药渣，又蹭了点碧落仙子留下的边角料……嘿，还真派上用场。”
星辰皱眉：“你确定能行？刚才我的雷劲，全被反震回来。”
“当然不行。”乐天耸肩，“你真想靠蛮力破阵，不如直接跳进去给它当补品。”
他蹲下身，捏起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签，挑出三种粉末，在掌心轻轻混匀。
“这不是普通噬灵阵，是血傀儡阵。靠特定灵力频率激活，也得用相反频率才能关掉。硬砸？等于拿锣锤敲琴弦，不炸才怪。”
倩儿眼睛一亮：“你是说……它像乐器？”
“聪明！”乐天冲她竖拇指，“就像琵琶调音，弹错一个音，整首都乱。这阵也一样，撒点‘跑调粉’，它自己乱套，节点一松，自然裂开。”
星辰盯着他掌心那撮灰褐色粉末：“能控制范围？”
“不能。”乐天嘿嘿一笑，“但我能听出来它什么时候要炸。我耳朵灵，共振一飙，就知道该跑。”
他站起身，掂了掂药粉：“准备好了吗？三秒后动手——三、二……”
“等等！”倩儿忽然伸手，“你说别看血珠，是因为它会摄人心神？”
“还是你机灵。”乐天点头，“闪得越快，越容易晕。待会儿闭眼，听我口令。”
星辰深吸一口气，握紧斩月剑：“我掩护你们后撤。”
乐天不再废话，一步跃到阵法边缘，手腕一抖，药粉均匀洒向暗红符文。
粉末落地无声，却像滴进滚油。
整座阵法猛地一颤，血珠搏动骤然加快，红光由缓转急，眨眼变成频闪的赤芒。
“退！”乐天吼一声，转身就跳。
星辰反应更快，左手一揽，将倩儿护向身后，右脚猛蹬地面，三人齐齐后撤数丈。
几乎同一瞬，血珠砰地炸开，刺目红焰冲天而起。
冲击波横扫海床，砂石翻飞，水流扭曲，远处岩壁被掀去一层薄皮。
但威力明显被削弱大半。
本该撕裂十丈的灵爆，只炸塌石台一角，血珠碎渣化作黑烟，迅速被海水稀释。
烟尘散去，众人睁眼。
阵法中心，赫然裂开一道狰狞缺口，边缘焦黑，符文断裂处还冒着细小电火花。
缺口下方，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漆黑通道，幽深不见底。
微弱气流自下而上涌出，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腥甜味。
“成了！”乐天一拍大腿，笑出声，“我就说这配方管用！辣椒粉加安神散再兑清心露，专治各种狂躁阵法！”
倩儿没笑，反而皱眉：“这味道……不对劲。”
“是有点像烂果子。”星辰沉声，“比之前更浓，像发酵过头的腐物。”
乐天凑到缺口边，探头往下瞧：“嘿，还挺深。底下说不定有宝库，要不要下去摸两件？”
“别动。”星辰一把拽住他后领，“先确认安全。”
他抬手凝出雷灵，指尖一点，一道细小电弧射入通道，沿内壁游走一圈。
电光映照下，通道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型符文，排列杂乱，却隐隐构成循环。
“这些符文……”倩儿眯眼细看，“不是加固通道，更像在维持某种平衡。”
“平衡什么？”乐天问。
“能量。”星辰收回雷光，“这条通道本身是导管，把阵法吸收的灵力往下送。下面，应该有更大的核心节点，或是……中转枢纽。”
乐天吹了声口哨：“难怪血影魔尊在这种地方布阵，原来是偷渡灵力？啧啧，这买卖干得真不讲究。”
倩儿忽然想起：“你刚才说这是血傀儡阵，怎么判断的？”
“细节。”乐天指向地上残留的符文断痕，“你看这些交汇点，每九道主线聚一处，形成共振腔。这种设计，只有血傀儡阵才用。”
他弯腰抠下一小块焦黑石屑，放在鼻尖轻嗅：“还有铁锈混檀香，这是启动咒印的标准配方，我在一本破书上见过。”
星辰看他一眼：“你还看过书？”
“嘿，我可是散修联盟首席弟子！”乐天挺胸，“虽然废灵根起步，但脑子好使。再说，谁规定乐修不能研究阵法？音乐也是道，阵法也是道，都是玩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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