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轻掀的窗纸，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是灰蒙的天，断墙塌了半截，碎石堆里卧着那枚沙漏，细纹裂在器身，像面被划破的镜子。胸口闷得像是被铁锤反复砸过，可他还活着——呼吸在，心跳在，雷灵根于经脉间微弱却坚定地流转，未断分毫。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蹭过地面，一声轻响划破死寂。
初代凤凰立在三步外，掌心黑焰跃动，目光如刀钉在他脸上。未发一言，压迫感却比之前更沉，似有山岳欲倾。
星辰咬牙撑身，肩膀撞在断墙上，钝痛从脊背窜遍全身。他不管，一手撑地，一手朝斩月剑伸去。
剑插在土中，距他三步。
他挪了半寸，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刺痛，冷汗滑过额角，却还是往前爬了半尺，五指张开，死死握住了剑柄。
“你醒了？”初代凤凰开口，声音冷如霜铁，“那就再死一次。”
抬手，掌心黑焰暴涨，化作一道火浪直扑而来。
星辰来不及起身，只能横剑挡在身前，雷光自剑身炸开，勉强撑起一层电弧护罩。轰的一声，火浪撞上雷光，气浪炸开，他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手指却攥剑更紧。
剑在，他便在。
就在这时，废墟另一侧传来一声琵琶响。
“叮——！”
音波如水纹荡开，半空凝成弧形屏障，堪堪拦在火浪前。黑焰撞上音盾，嗤嗤作响，像雨点落在烧红的铁板。
乐天从断墙后跳出来，琵琶抱怀，十指飞拨，额前呆毛跟着节奏晃：“哎哟喂，来晚了？这火烧得挺旺啊！”
他边说边冲到星辰身边，脚尖一点，音波屏障扩大，将昏迷的倩儿圈入其中。
贝贝也醒了，耳朵一抖，从倩儿脚边蹦起，绒毛焦卷，尾巴还粘着糖渣。它龇牙低吼：“有邪气！太烫了！”话音未落，双耳猛然暴涨，化作两柄雪白月牙刃，凌空交叉一斩——
“哗啦！”
迎面的火柱被劈成四散火星，落地即灭。
星辰喘着气，扶剑站起。他看向怀中的倩儿，她闭着眼，脸色惨白，药瓶滚了一地，丹药散在灰土中。低头瞥了眼染血的衣襟，又看了看紧握的斩月剑，忽然冷笑：“你说我活不过三息？”
一步踏出，雷光自脚下蔓延，整片废墟的地面噼啪作响。
“现在，轮到我了。”
抬剑，剑尖直指初代凤凰，雷光缠绕剑身，噼啪炸响。“九霄雷落！”暴喝声中，剑势如龙，直劈而下。
初代凤凰冷哼，反手一挥，黑焰凝成巨爪迎上雷剑。两股力量相撞，空气炸裂，余波震得乐天踉跄后退，音盾裂出细纹。
“不够。”她声音冰冷，“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够。”
话音落，她双臂展开，黑焰自周身喷涌而出，化作黑色风暴席卷天地。火焰所过，地面焦裂，石块熔化，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小心！”乐天大喊，十指急拨，音波屏障再次加固，勉强挡住火浪边缘。
贝贝怒吼一声，双耳刀刃暴涨，跃至半空，与星辰形成夹击。它一刀斩向黑焰核心，却被热浪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上，耳朵变回原形，浑身发抖。
“不行……太热了……”它趴在地上喘气，眼睛却死死盯着凤凰，“倩儿……快醒啊……”
就在这一瞬，倩儿的手指动了一下。
眼皮颤了颤，意识一点点回笼。耳边是火焰的轰鸣，鼻尖是焦土与血腥的混杂气息。想睁眼，全身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连呼吸都费劲。
可她听见了。
星辰的剑鸣，乐天的琵琶，贝贝的吼叫。
还有，喊她名字的声音。
“倩儿……别碰沙漏……”
那是星辰昏倒前的话。
她猛地想起——昨夜梦里，红沙掉落，沙漏的“滴答”声像心跳。她用血唤醒它，逆转时间，救回了星辰。
那现在，他们都在战斗，她不能倒下。
咬破舌尖，腥甜在口中弥漫。她强撑着坐起，双腿发软，几欲瘫倒，双手却稳稳结出净化阵法的起手势。
“水灵归源……净气化印……”
声音很轻，几乎被火焰吞噬。
可贝贝听见了。
它立刻翻身跃到她身边，尾巴一扫，碰翻一个药瓶，残存的丹药粉末洒在她手背上。药力微弱，却像火柴擦过燧石，点燃了一丝灵息。
倩儿双眼猛地睁开。
掌心蓝光一闪，小型净化阵法成形，一道淡蓝光流自她手中爆发，直击初代凤凰后心。
“轰！”
凤凰身形一滞，黑焰波动剧烈，竟被这股力量短暂压制。
就是这瞬间，星辰雷剑再起，乐天音波转攻，贝贝双耳再度化刃，三人一兽的目光骤然交汇。
“我们不会让你再伤害任何人！”
齐声怒吼，声浪与灵波共振，震得整片废墟都在颤抖。
初代凤凰被逼退半步，黑焰环绕周身，怒视众人。脸藏在火光后，看不清表情，杀意却比之前更浓。
“一群蝼蚁。”她冷冷道，“也敢妄谈守护？”
抬手，黑焰再次凝聚，比之前更汹涌。
可这一次，没人后退。
星辰持剑而立，雷光未熄；乐天十指不停，琵琶声如战鼓；贝贝伏在倩儿脚边，耳朵微垂，双眼紧盯敌人；倩儿坐在地上，手扶沙漏，眼神坚定。
风卷着灰土从他们身边掠过，吹起星辰那枚染血的银丝剑穗，拂过倩儿沾着药汁的袖口。
战斗，远未结束。
初代凤凰一步步逼近，黑焰如潮，漫过碎石，烧向断墙。
星辰握紧斩月剑，低声道：“准备好了吗？”
乐天咧嘴一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
贝贝哼了一声：“别死太快，我还等着你买糖葫芦。”
倩儿轻轻点头，掌心再次泛起蓝光。
他们没有退路。
也，绝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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