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瓦堆里，乐天一脑袋钻出来，头顶的呆毛沾了灰还倔强地翘着。他甩了甩道袍，那件印着笑脸符咒的蓝布衫早被黑焰燎出几个洞，风一吹，破洞里的皮肤直冒凉气。
他没管这些，琵琶往背上一挂，耳朵动了动。远处石台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像是大地在喘粗气。他知道那边出事了——刚才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别怕”，他听得分明，是倩儿的声音。
可他不能过去。
他动不了那边的局，只能找能救人的东西。
“丹炉……碧落的丹炉……”他一边念叨，一边扒拉断墙，“她说过，她的炉子认主，摔不坏，炸不烂，最多就是藏得深。”
他忽然停下，侧耳一听。
有微弱的嗡鸣，像药杵在炉底轻轻敲击三下。
“在这！”他猛地扑向偏殿角落，掀开半塌的横梁和碎石，露出一口青铜小炉。炉身刻着人参娃娃，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看见他来了，立刻伸出小手拍打炉壁，仿佛在喊“快开门”。
乐天顾不上笑，拍掉炉盖上的灰，轻敲三下：“仙子！你还好吗？”
炉内静了一瞬。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出，带着点熟悉的傲气：“我没事……就是被震得有点晕。你别愣着，快找‘时空稳定丹’的配方……材料都在玉简柜里，第三层左数第七个匣子……别碰右边那个，那是我炼废的‘爆痘丹’，谁用谁满脸疙瘩。”
乐天咧嘴一笑：“放心，我记住了。”
他转身就冲向残存的玉简架。架子歪斜，多数玉简已碎成粉末，有的干脆烧成了焦炭块。他蹲下身，一筒筒翻，嘴里哼起小调，音波轻轻震动玉简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竹片竟微微亮了起来。
“哎，这招好使。”他自言自语，“以前哄贝贝睡觉用的安神曲，现在拿来唤醒玉简，也算物尽其用。”
雷光麒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银色蹄子踩着碎石嗒嗒响，角尖还挂着一串没吃完的雷劫果核。它看见乐天在翻东西，立刻凑过来，尾巴一甩，把旁边一堆玉简全扫到地上。
“嘿！小银龙！”乐天抬头瞪眼，“你这是帮忙还是拆台？”
麒麟眨巴着大眼睛，委屈地低吼一声，随即张嘴叼起一只玉瓶，小心翼翼放在乐天脚边。
乐天一看，差点跳起来：“死猴子！那是空瓶！我找的是装着‘星髓粉’的！你放个空瓶子算什么？当我是收破烂的？”
麒麟耳朵一耷，但没松口，反而又叼来一个。
这次是装着青色粉末的。
乐天接过，点头：“这个对。不过下次别用嘴，你牙印都啃进瓶身了，待会儿倒药时洒出来，咱俩就得一起飞升——直接炸上天那种。”
麒麟哼了一声，尾巴甩得更欢了，像是在说：那你倒是快点啊！
乐天不再啰嗦，继续翻找。他手指划过一排焦黑玉简，突然停住。最边上那枚虽然边缘烧卷了，但中间符文还在缓缓流转。
“《丹盟秘录·补遗卷三》？”他抽出玉简，贴在额头上一读，眼睛瞬间亮了，“找到了！时空稳定丹，主材七味：星髓粉、凝时草、虚空茧、魂引砂、净火露、逆鳞屑、雷霆精华……靠，最后这个最难搞。”
他放下玉简，环顾四周：“前六样应该都在，可雷霆精华……得现采。”
他看向麒麟，咧嘴一笑：“小银龙，借点电？”
麒麟立刻摇头，脚尖噼啪闪了两下，表示拒绝。
“别装了，你昨晚偷偷引雷吃果子的时候怎么不嫌多？”乐天戳它鼻子，“现在救人，不是给你加餐，是积德。”
麒麟犹豫片刻，终于低头，脚尖缓缓滴下一滴银光闪烁的液体，正好落在乐天递出的小玉瓶里。一滴入瓶，整间破殿都响起细微的雷鸣。
“够了够了，再滴我就要烤熟了。”乐天赶紧拧紧瓶塞，拍拍它脑袋，“回头请你吃三串雷劫果，外加一坛灵泉酿。”
麒麟眼睛一亮，尾巴立刻摇成了螺旋桨。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兽——开始归拢药材。乐天把玉瓶一一摆开，每放一个，就用琵琶拨出一个音符，音波凝成一道光圈套住瓶子，防止灵气外泄。
“星髓粉，稳。”
“凝时草，三钱。”
“虚空茧，捣碎备用。”
他嘴里念念有词，动作却极快，像个赶集卖药的老郎中，熟练得不像第一次配这种丹。
麒麟蹲在一旁，看他忙活，时不时用鼻子轻轻推一下歪了的瓶子，生怕出错。有一次它不小心踩到装着魂引砂的玉盒，盒子一滑，差点打翻。
“死猴子！你小心点！”乐天一把抄住，额头青筋跳了跳，“别把丹药踩碎了！这一盒要是撒了，咱们就得去天外天重新捡星尘，你扛得动梯子吗？”
麒麟缩头，耳朵贴背，活像被训的小狗。
乐天叹口气，揉揉它脑袋：“算了算了，你也是一片好心。就是手脚太重，跟贝贝学学，人家叼糖葫芦都不带磕的。”
提到贝贝，他顿了一下，笑容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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