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还在继续，像是有谁在远处敲鼓。乐天坐在琵琶上，手指贴着琴面，感受到那股节奏和自己弹出的音波完全同步。
“不对劲。”贝贝突然从他头顶跳开，耳朵贴向地面，“镜子在回应我刚才的拨弦。”
倩儿握紧神戟，目光落在前方那面浮出画像的石壁上。刚才碎裂的画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水的镜面，映不出人影，只有一层淡淡的雾气在表面流动。
“它不是普通的镜子。”星辰站到她身侧，掌心雷光一闪即收，“是活的。”
话音刚落，镜中雾气忽然翻涌，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红发披散，左脸戴着半面泣血鬼面，手中握着另一块残缺的面具。他站在一片荒原之上，身后是崩塌的山峦与燃烧的天空。
“等你们很久了。”血影魔尊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直接钻进耳朵里，“钥匙拿好了？我很期待你们亲手打开门。”
倩儿一步跨出，神戟横扫而出，直劈镜面。戟锋触及镜面的瞬间，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她只觉手臂一震，仿佛打在了空处。
下一刻，一只漆黑的手猛然从镜中探出，五指成爪，直抓她咽喉。
星辰早有动作，身体一旋挡在她面前，右掌推出一道雷罡。轰的一声，魔爪被震退半寸，指尖擦过他的衣领，在布料上划出三道焦痕。
“别碰镜面！”他低喝，“那是通道！”
乐天立刻将琵琶横抱，指腹轻拨《静心引》。音波如薄纱弥漫开来，镜中影像微微晃动，但并未消散。
“他在那边也能听见？”他皱眉。
“不是听见。”贝贝跃上倩儿肩头，尾巴卷住她的衣带，“是感应。我们这边发出的声音、灵力波动，都会传过去。这镜子是双向的。”
星辰没有回头，盯着镜中魔尊的一举一动。对方站在原地未动，嘴角却慢慢扬起，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切。
“你怕了吗？”魔尊冷笑，“当年把我封在寒潭的人，如今也成了护花使者？真是可笑。”
星辰眼神不变，左手已悄然握住斩月剑柄。雷光顺着剑鞘蔓延而上，最终插入地面，形成一道弧形雷环，将三人护在其中。
“他说寒潭……”倩儿低声，“和你说的那个地方一样？”
“是他故意提的。”星辰语气沉稳，“想让我分心。”
“那你分不分？”乐天一边弹奏一边咧嘴，“我觉得你现在表情特别像要劈人的样子。”
“闭嘴。”星辰淡淡道。
贝贝耳朵抖了抖，忽然压低声音：“等等，镜子里那个‘他’，心跳频率不对。”
“什么意思？”倩儿问。
“太慢了。”贝贝盯着镜面，“正常人呼吸一次，心跳两次。他一次呼吸，心跳才一次。这不是本体。”
“分身？”乐天停下拨弦。
“不完全是。”贝贝眯眼，“是用某种东西连着本体，像线牵着傀儡。但他能感知我们这边的一切。”
镜中魔尊忽然抬手，将手中那半块泣血鬼面缓缓戴上面庞。两块拼合的瞬间，整面镜子剧烈震颤，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时机已至。”他声音低沉，“只待尔等踏入。”
倩儿再次举戟，却被星辰伸手拦下。
“别冲动。”他说，“他想让我们攻击镜面，每一次接触都会加固连接。”
“那怎么办？”她咬唇，“就这么看着他说完就走？”
“不。”星辰目光微闪，“他在等我们犯错。我们现在不动，他就得想办法逼我们动。”
乐天摸了摸下巴：“所以他刚才提寒潭，就是为了刺激你？”
“不止。”星辰看向镜中，“他还想让倩儿出手。每一次她挥戟，凤凰骨就会共鸣一次。他在收集她的力量频率。”
“所以我是诱饵？”倩儿皱眉。
“你是关键。”星辰纠正，“但他不知道这一点。”
贝贝突然竖起耳朵：“小心！他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镜面再度扭曲，那只魔爪再次伸出，这次目标不是倩儿，而是地面的雷环。
星辰反应极快，一脚踏前，雷体爆发，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闪电撞向魔爪。轰然巨响中，雷光炸裂，魔爪被硬生生逼回镜内，镜面泛起层层裂纹，却迅速愈合。
“这镜子杀不死。”乐天喘口气，“我感觉它在吸收我们的攻击。”
“那就别攻击。”星辰收回斩月，雷光归于体内，“守好位置，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等？”乐天撇嘴，“你不觉得他现在就是在等吗？”
“等什么？”倩儿问。
“等时间到。”贝贝盯着镜面，“这个阵法有周期。每过一段时间，通道会自动开启一次。刚才那次是试探，下次才是真正的入侵。”
“多久一次？”星辰问。
“大概……一炷香。”贝贝耳朵微微转动，“我能听出来，地脉的震动有规律。”
“那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一炷香内决定怎么做。”乐天挠头，“要么毁掉镜子，要么切断连接，要么……主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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