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把剑插进石板的瞬间，整个人晃了一下。
倩儿立刻伸手扶住他胳膊。他的手腕冰凉，脉搏跳得又急又乱。贝贝从她肩头跳下来，鼻子凑近星辰胸口嗅了嗅，耳朵猛地一抖。
“不行，毒要破封了。”
乐天也察觉不对，手指按上琵琶弦，音波轻轻扫过四周。水流变得缓慢，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就在这时，镇海神戟自己动了。
戟尖缓缓抬起，指向那把插在石板上的斩月剑。还没碰到，空中就荡开一圈光纹，像水里扔了块石头。金红色的光从戟身涌出，直冲上方，在海底穹顶映出巨大的影子。
众人抬头。
画面里是片雪地。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一个穿蓝衣的男人站在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和斩月一模一样的剑。他对面是个红袍人，脸上戴着半面鬼面，血色顺着面具边缘往下滴。
两人打得极狠。剑光和血雾混在一起，分不清谁伤了谁。到最后，蓝衣人单膝跪地，手臂几乎断掉。红袍人也撑不住，膝盖砸进雪里。
可他们没再动手。
蓝衣人转头看向旁边。一条银鳞巨龙盘在那里，龙头低垂，化作人形——是个戴龙冠的男子。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地面裂开一道缝，深不见底。
龙王掌心托起一杆长戟，正是镇海神戟。他咬破指尖，在戟身上划了一道血痕，然后将它狠狠钉入裂缝。蓝衣人跟着割开手腕，血洒在戟刃上。红袍人沉默片刻，也撕下一块衣角，缠在戟杆末端。
封印城了。
风停了，雪也停了。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时，龙王面具突然裂开。
碎片掉落，露出一张脸。
红袍人，鬼面，血泪流到下巴——和刚才那个被封印的魔尊，一模一样。
全场静了下来。
星辰猛地推开倩儿的手，往前踉跄一步。他的呼吸变重，声音发哑：“不可能……我祖父留下的碑文写得清楚，他是斩杀魔头的英雄。如果那人就是魔尊，为什么还要联手封印他自己？”
没人回答。
贝贝跳回倩儿肩上，爪子轻轻按住她颈间的凤凰骨。那里还在发热，像是被火烤过。
“伤口。”贝贝忽然开口，“每次你打他，他左肩下面那道疤，是不是和你现在背上的一样？”
倩儿一怔。
她想起之前几次交手。血影魔尊出手狠辣，但从不主动攻击左侧。只要她从那边逼近，对方总会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一次她用神戟扫过去，对方闪得慢了点，衣袖裂开，露出一道旧伤——位置、长度，连弯曲的弧度，都和她练功时不慎留下的那道完全相同。
当时她只当是巧合。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对手的伤。
是她的。
“不是两个不同的人。”倩儿低声说，“是一个人，被分开了。”
乐天拨了下琴弦，音调很轻：“就像一杯水倒进两个碗，看起来是两份，其实是一体的。”
“一个想封住灾祸，一个只想毁掉一切。”倩儿握紧神戟，“但他们流的是同样的血。”
话音刚落，虚影开始晃动。
金红光芒剧烈闪烁，像是要熄灭。镇海神戟发出嗡鸣，斩月剑也在震。两股力量在空中纠缠，拉扯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星辰突然闷哼一声，抱住胸口蹲下去。
“怎么了？”倩儿赶紧扶他。
“经脉……像被刀刮。”他牙关打颤，“那道封印……在反噬。”
贝贝耳朵贴着他后背听了听：“不止是毒的问题。你的雷体和这把剑有联系，现在共鸣太强，身体撑不住。”
“那就停下。”乐天一把按住琵琶，音律戛然而止。水流恢复流动，头顶的光影却没散。反而更亮了。
“来不及了。”倩儿盯着那道还未消失的画面，“他们在等一句话。”
“什么话？”
她没答，而是松开星辰，走到石板前。双手握住神戟，闭上眼。
一股热流从掌心冲上来，直奔脑中。
她看见更多东西。
不是战场，不是封印。
是深夜的祭坛。蓝衣人抱着昏迷的龙王，跪在地上哭。他说：“你不该替我进去。”
龙王笑了下：“我不是替你。我是阻止我自己。”
然后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露出另一张脸——和红袍人毫无差别。
“记住。”他说，“若有一天他破封而出，别杀他。找到另一部分。”
画面到这里断了。
倩儿睁开眼，脸色发白。
“我知道了。”她说，“当年被封进去的根本不是魔尊。是他的一部分执念。真正的初代龙王，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留下守阵，一半放出去承受恨意。”
“所以现在外面那个……”乐天皱眉。
“只是半个人。”倩儿看着星辰，“而你家祖上知道真相，世代守护这个秘密。直到三百年前，封印松动，你祖父拼死加固，才换来这些年太平。”
星辰低头看着自己的剑。
剑柄上的兔子雕刻沾着水，眼睛那一块有点磨损。他记得小时候问过师父，为什么剑上会刻这个。师父说，这是少主娘亲临终前亲手雕的，说是希望孩子一生平安，少些杀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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