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握着剑穗的手紧了半分，那股柏木混着雪莲的气味还在布条上留着。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剑穗重新系好，抬脚往前走。
水流的方向变了，带着一丝暖意从深处涌来。倩儿站在他身后一步，掌心还托着那颗发光的卵。光映在她脸上，她忽然开口：“它在动。”
乐天正要搭话，贝贝猛地从她肩头跳下，落在前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耳朵朝前一竖。
“前面是死路。”它说，“但底下有东西在烧。”
星辰停下脚步，雷光在指尖闪了一下。他看向左右，岩壁已经由灰白转为暗红，表面裂开细缝，透出微弱的光。热浪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火山口。”他说。
四人继续向前，脚步放得更轻。通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烫，护体灵力开始消耗加快。乐天解开道袍领口，擦了把汗，小声嘀咕：“这地方比丹炉还热。”
走到尽头时，眼前豁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出现在他们面前，底部是翻滚的岩浆湖，赤红色的液体不断冒泡破裂，热气蒸腾而上。湖中央，一杆长戟静静悬浮在半空，通体赤红，被熔岩环绕却毫发无损。
戟身修长，顶端分叉如月牙，柄部刻满古老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段剑纹——线条刚硬，转折处带着熟悉的弧度。
星辰瞳孔一缩。
那是蓝氏家族的标记，和他佩剑“斩月”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就是镇海神戟？”倩儿低声问。
贝贝蹲在她肩头，鼻子抽动两下：“味道不对。有火气，还有……一点点臭味。”
“臭味？”乐天皱眉，“你闻错了，这是神圣气息。”
“我没闻错。”贝贝甩尾巴，“有人碰过它，还用脏东西洗过。”
星辰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往前踏了一步。雷光护盾自动展开，将三人护在后方。他盯着神戟，脚步不由加快。
“等等！”倩儿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可已经晚了。
星辰的手刚伸到一半，戟身突然喷出黑色火焰，瞬间形成一道屏障，直扑而来。火焰撞上雷光护盾，发出刺耳的声响，边缘开始发黑卷曲。
他迅速后退，护盾收回体内，脸色有些发白。
“它不让人碰。”他说。
“废话。”乐天抱着琵琶往后退了两步，“你看它那架势，像不像刚炸完锅的碧落？”
倩儿没笑。她看着那团黑焰，凤凰骨在胸口微微发烫。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走上前，站到神戟正前方，双手结印。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起，如同羽翼般展开，缓缓覆向黑焰。
两股火焰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也没有嘶鸣。它们缠在一起，像是在角力，又像是在交流。片刻后，黑焰开始退散，颜色变淡，最后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空气中。
神戟轻轻震动三下，缓缓下降，停在离地三尺的位置。
戟柄上的剑纹清晰浮现，与斩月上的完全一致。
四周安静下来。
星辰站在左侧，目光始终没离开那道纹路。他想起寒潭里的梦——冰层之下，有个女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杆长戟。那时他看不懂那纹路，现在却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我娘用过的。”他低声说。
没人接话。
乐天抱着琵琶，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弦，声音很短，很快消散在热浪里。
贝贝跳到地上，绕着神戟走了半圈，鼻子贴近戟杆猛嗅一口，立刻跳开。
“魔气。”它说，“很淡，但确实有过。”
“被人净化过？”倩儿问。
“不是全清。”贝贝摇头，“像是擦掉一层灰，底下还有泥。”
乐天啧了一声：“所以说，这玩意儿脾气不好是有原因的。被人抢过，还差点被炼成邪器。”
星辰终于动了。他走近几步，伸出手，却没有触碰，只是悬在剑纹上方。指尖传来一阵温热，像是被阳光晒过的铁器。
他闭了下眼。
那一瞬，他听见了水声，不是岩浆沸腾的声音，而是海浪拍岸的节奏。还有风，吹过悬崖边的松林，带着湿润的气息。一个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响起，听不清词，只觉得熟悉。
他睁开眼，手收了回来。
“它认识我。”他说，“但它还不确定。”
“那就让它确定。”倩儿说。
她走到神戟另一侧，面对星辰。两人隔着长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我来试试。”她说。
她抬起右手，缓缓伸向戟杆。
指尖距离金属还有寸许，凤凰骨的热度突然上升。她能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体内涌出，顺着手臂流向掌心。
贝贝跳回她肩头，耳朵绷直，眼睛盯着戟身。
“小心那股味儿。”它提醒。
乐天把琵琶横在胸前，手指搭在弦上，随时准备出音波干扰。
星辰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他知道这一刻必须由她来完成。
倩儿的手继续向前。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戟杆的刹那，神戟轻微震了一下。一道极细的光从剑纹处闪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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