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徐长青不认识。
倒是玄衍、秦百里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恍然了一下。
此人在仙宗的名气,还是不小的,有过不少出格的举动。
干瘦男子继续道:“陆沉渊在世时,阴副峰主是他的左膀右臂。
陆沉渊死后,玄冥峰群龙无首,几位师兄、长老便推举他暂代峰主之位,一直持续到现在。”
玄衍微微颔首:“带路。”
干瘦男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看了看玄衍,又看了看徐长青等人,嘴唇翕动了几下,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后低下头,侧身让开入口,短杖在虚空中一划,山脚的禁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屏障瞬间消散。
“大长老请、诸位,请。”
石阶陡峭,两侧石柱上不断有幽绿色灵纹明灭闪烁。
空气阴冷,越往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越浓。
而在山道的两旁,岩壁上偶尔能看到凿出的洞窟,里面黑黢黢,能窥见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泡着认不出形状的东西。
一路上遇到的玄冥峰成员、弟子,见到玄衍都是一愣,随后纷纷变色,要么仓皇行礼,要么悄悄退到路边。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也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玄衍对于玄冥峰的人来说,比任何令牌都好使。
哪怕洞庭仙宗如今都不在了,也没人敢不尊不敬。
一行人穿过山腰的几座偏殿和一道横跨在悬崖之间的石桥,终于来到了玄冥峰顶的大殿,玄冥殿。
殿宇巍峨,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石砌成。
殿脊高耸如剑,两侧各蹲着五只形态各异的骨鸟石雕。
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幽冥万鬼图,万千鬼影在门板上无声翻涌,只看一眼便让人脊背发凉。
干瘦男子快步上前推开殿门,将众人引入殿中。
大殿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冷、空旷。
穹顶极高,黑石柱林立,柱身上镶嵌着一盏盏幽绿的鬼火灯,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鬼蜮。
殿中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台,石台后方立着一尊数丈高的雕像,然而面容模糊,只剩下威严姿态。
他一手托着幽冥之泉,一手握着淬魂之剑。
其实,玄冥峰就是陆沉渊创建的。
这尊雕像的面容,就是陆沉渊的面容。
只不过,这位不仅死了,而且背叛仙宗。
为了避嫌,有人刻意将雕像的面容模糊处理。
而在石台旁边,此刻站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身形高瘦,穿着一件宽大的紫色长袍。
面容削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一双狭长的眼睛中,瞳孔是不自然的暗绿色。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分不清他是真的在笑,还是嘴天生就长成这样。
一头灰色的长发没有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过。
此人,正是玄冥峰副峰主,阴九幽。
事实上,他一开始并不在这里,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再加上有人传音,这才到这里刻意等待。
阴九幽本来背对着殿门,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当目光落在玄衍身上时,那双暗绿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僵在嘴角,整个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双手从袖中抽出,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起。
“大……大长老。”
“玄冥峰已与陆沉渊划清界限,我们从未参与过他的计划,也从未替他做过任何事情。”
“这一点,我敢用道心起誓!”
阴九幽的话又急又快,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至于这些话究竟是真是假,如今陆沉渊已是一个死人,谁也拿不出证据,谁也无法揭穿。
玄衍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目光平静地看着阴九幽,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此番前来,并非兴师问罪。
玄冥峰如今群龙无首,藏身在这片毒雾之中与世隔绝,迟早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眼下并入青木宗,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玄冥峰上下大吃一惊。
阴九幽闻言,朝徐长青瞟了一眼,暗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以为然,他垂下眼皮,语气不卑不亢地说:“大长老,您的意思我明白。
玄冥峰现在确实不如从前了,可论传承、论资历、论战力,当年在洞庭仙宗,玄冥峰稳居第一。
至于青木峰么……”
他话没说完,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说白了,青木峰也就是青木宗,如今发展的再好,也不过是新起之秀,凭什么让玄冥峰这个老资历俯首称臣?
徐长青闻言,表情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右手微微抬起,玄黄母气鼎自掌心浮现。
鼎身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黄褐色的古朴纹路,下一刻,鼎身骤然膨胀,化作一尊丈许高的巨鼎,轰然砸在大殿中央的黑石地面上,连带着陆沉渊的雕像都毁掉了。
紧接着,玄黄之力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整座玄冥殿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
黑石地面寸寸龟裂,石柱上的鬼火灯疯狂摇曳。
此刻的阴九幽,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重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周身法力凝滞如冰,他来不及抬手掐诀,膝盖便砸在地面上,膝盖下的黑石板碎裂成齑粉。
阴九幽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徐长青那双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杀意,没有怒气,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正因如此,才更加令人脊背生寒。
这一刻,阴九幽终于明白,眼前的徐长青,早已今非昔比。
之所以懒得跟自己废话,不是没有底气,而是没有必要。
徐长青语气平淡地问:“现在,你还有意见吗?”
阴九幽浑身冷汗如雨,暗绿色的瞳孔急剧收缩,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矜、所有的不以为然,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全都碎得干干净净。
他将头深深低下,额头几乎贴在地面上,声音发颤地说:“玄冥峰上下,愿臣服青木宗,奉徐宗主为尊!”
喜欢长生:我的种田流修仙太稳健了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长生:我的种田流修仙太稳健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