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和薛月像杨天冰讲起了她们记忆中的薛家寨。
薛家寨的晨雾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薛大勇将沾满鲜血的鬼头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转头对身后两个少女吼道：薛明、薛月，把值钱的都搜出来！
十五岁的薛明熟练地割下死者腰间的玉佩，十五岁的薛月则哆嗦着从妇人手指上褪下一枚银戒指。薛大勇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冷酷取代。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被老寨主带上这条路的。
大勇哥，这次能分多少？薛明抬头问道，脸上还溅着血点。
够你们吃半个月的。薛大勇粗声回答，记住，想要活下去就得狠。
回山寨的路上，薛大勇想起五年前失踪的薛小芳。那丫头十四五时被他安排住在青溪村，如今不知是死是活。他握紧刀柄，心想若她还活着，定要接她回来团聚。
中午，当一顶绣着金线的马车停在福音村门前时，所有村民都瞪大了眼睛。
轿帘掀起，先伸出的是一只戴着翡翠镯子的纤纤玉手，接着是一张妆容精致的鹅蛋脸。女子身着湖蓝色锦缎长裙，发间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报，有贵客到……”
福音村的二狗子看到，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杨天冰，杨姑娘带人回来了……村长，快来……”
小...小芳？薛大勇心里第一反应手中的饭碗啪嗒掉在地上。
薛大勇快速从铁矿里找到干净的水以最快的速度把手脸洗干净。
薛大勇健步如飞，一口气冲到福音村门口。
薛小芳眼中含泪，快步上前抱住了这个曾经如父如兄的男人。
大勇爹爹，我回来了。
薛大勇浑身颤抖，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碰触她华贵的衣料，仿佛怕弄脏了似的。五年不见，当年那个瘦弱的小丫头竟出落得如此富贵。
你怎么...这衣服...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薛小芳抹去眼泪，露出灿烂的笑容：是杨天冰带我回来的，他教我认字，带我认识了真神。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素色长裙的杨天冰从马车中走出。
“杨天冰，你好样的！”
杨天冰微微颔首：必须的，我答应你的事情我确实做到了。
薛大勇点头：不错，你确实做到了？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做什么？需不需要我陪同？
传播福音，拯救迷途的灵魂。杨天冰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人群安静下来。
当晚，山寨里飘起了久违的肉香。杨天冰吩咐杀两头猪，五十只鸡，让福音村所有的人吃了一顿饱饭。
凭什么我没有鸡腿？杨路途突然摔了筷子，指着薛明碗里油光发亮的鸡腿吼道。
杨天冰头也不抬：这还用问吗？今天你拒绝帮忙杀猪。
可他们也没干活啊！杨路途指着薛明、薛月。
她们干活的时候你看了吗？你就会睁眼说瞎话。她们帮忙洗菜烧火了。杨天冰放下碗筷，声音平静却不容反驳，你不干活还想吃肉，做梦？
薛大勇看着这一幕，心里欣慰，这样按劳分配的规矩的确挺好的。
饭后，杨天冰在寨中空地点起篝火，开始讲述爱人如己的道理。薛大勇坐在角落，听着那些前所未闻的教义，心中某个坚硬的部分开始松动。
夜深人静时，薛大勇独自躺在活动板房内，记忆突然涌现……
哥，我饿...妹妹虚弱的声音至今回荡在耳边。
他偷了半个馒头给她，被老寨主发现后，妹妹被活活吊死在他面前。
想要她活命，就杀了这个人。老寨主把刀塞进他手里。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时，他吐得昏天黑地。但为了活下去，他渐渐麻木，甚至当上了副寨主。因为没有粮食的缘故，他又培养了许多年轻女子，杀人挣钱买粮食，让众人活下来……
大勇爹爹。薛小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天冰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怎么样？
薛大勇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小芳，你说...我真能洗清手上的血吗？
第二天早上，薛明和薛月跪在薛大勇面前，浑身发抖。
副寨主，对不起...薛明哽咽道，...我们以为你被杨天冰哄骗，所以...
薛月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磕头。
薛大勇拳头捏得咯咯响，眼前浮现出这些年死在他们手下的无辜者。他举起手，却在看到两个孩子恐惧的眼神时僵住了。
杨天冰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圣经上记着说，不可以杀人。要爱人如己。
薛大勇的手缓缓放下，突然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杨天冰，你的神是真神！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大家平等对待的！
郑永恒带领一部分男人们上铁矿上干活，妇女的开荒种地，小孩们拾干柴，库房里堆满了村民们自己种的蔬菜。
薛大勇带领另一部分男人们开垦荒地，薛小芳则教妇女们织布绣花。
杨路途虽然还是常常抱怨，但也开始跟着薛明学习打猎。一天傍晚，他拎着两只野兔回来，得意地扔在杨天冰面前：今天我有肉吃了吧？
杨天冰笑着摸摸他的头：不仅有你吃的，还能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
薛大勇看着夕阳下的村庄，心中充满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转身对正在蔬菜大棚里忙碌的薛明、薛月说：之后你们就住在福音村吧。我们不用再去杀人换取报酬，凭我们双手的劳动种菜养牲畜，吃喝照样不愁。孩子们，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薛小芳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她已换下华服，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裙，却比任何时候都美丽。
大勇爹爹，你看。她指着远处山坡上的一片嫩绿，我们种的麦子发芽了。
薛大勇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在这片曾经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新的生命正在茁壮成长。
而杨天冰因为私下送小芳和薛明薛月回来，月玄机急的正在拿着手里的画像在临近青阳县大街上不停地问路人:“有没有看到这位姑娘？”
路人摇头。
“杨天冰……”月玄机问了一天后，终于大哭“你在哪里……”
“哟，这不是师兄吗？”
月玄机闻听月小八的声音，起来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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