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金岭村的冬季清晨总是被鸡鸣声唤醒,但今天唤醒村民的却是杨天冰清脆悦耳的福音声。
耶和华是我的避难所,是我的坚固台,是我患难中随时的帮助......
杨天冰站在杨倩家的院子里,手捧一本崭新的圣经,声音洪亮得像是要穿透整个村庄。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在晨风中飘舞,显得格外生动。
天冰姐,你这嗓子比村口卖豆腐的老王还响亮!薛无蹲在墙角啃着馒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打趣。
院子里聚集了十几个村民,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端着早饭,都听得津津有味。杨天冰的福音会已经成了杨金岭村清晨的一道风景线。
你们知道吗?杨天冰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当年摩西带领以色列人过红海时......
她正讲到兴头上,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声,连地面都跟着颤了颤。院子里的母鸡吓得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墙头,杨大娘怀里的小娃娃地一声哭了出来。
什么动静?薛无嘴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杨天冰的话戛然而止,她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村里的刚发现的煤矿。她的心突然揪紧了,因为她的丈夫杨路途和哥哥杨天赐今早都去了那里。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村东头的杨二狗已经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院子:不好了!煤矿塌了!
杨天冰只觉得脑袋的一声,手中的圣经地掉在了地上。她甚至来不及捡,提起裙子就往外冲,两条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天冰姐!你的鞋!薛无在后面喊着,但杨天冰已经光着一只脚冲出了村口。
路上,杨天冰的脑海里闪过昨天的画面。她那个了的丈夫杨路途,灰头土脸地被几个村民抬回来,右腿被简易包扎着,血迹已经渗透了布条。
天冰,你夫君在后山发现了个新煤矿,结果踩空了摔下来了。村长当时这样告诉她。
杨天冰站在门口,看着担架上的杨路途,心里又急又气。这个固执的男人,明明不懂煤矿还非要逞能!
谁让你们抬这来的?我们早就和离了!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不由自主地接过药箱。
天冰姐,我感觉你俩不可能和离不了。薛无当时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就他受伤,你心疼这样。我都看出来你俩绝对有感情。
胡说八道!杨天冰红着脸反驳,却小心翼翼地给杨路途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杨路途当时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死要面子:杨天冰,不用你假好心!我杨路途就是死在外面也不用你管!
那你倒是死远点啊!杨天冰气得手下一重,杨路途地一声叫了出来,逗得围观的村民哈哈大笑。
现在回想起来,杨天冰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跑得更快了,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杨路途!你这个混蛋可不能有事!她在心里呐喊着。
煤矿前已经围满了人。村长正在组织救援,几个壮劳力拿着铁锹和绳索准备下井。
清点人数!看看谁在下面!村长大声喊道。
杨天冰挤进人群,气喘吁吁地问:我夫君呢?我哥呢?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是矿工老张低声道:杨路途和杨天赐大人...他们刚才下去检查新矿脉...
杨天冰只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薛无及时扶住了她:天冰姐,别急,他们肯定没事的!
我要下去!杨天冰突然挣脱薛无的手,就要往矿井口冲。
胡闹!村长一把拉住她,下面情况不明,你一个女人家下去不是添乱吗?
那是我夫君和我哥!杨天冰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了平日传福音时的端庄模样。
就在这时,井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杨天赐标志性的大嗓门:上面的!扔根绳子下来!这有个伤员!
杨天冰扑到井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天冰?你怎么来了?杨天赐的声音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急切地说,快准备担架,路途的腿又被砸伤了!
杨天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指挥村民拿来担架和绳索,自己则跪在井口,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洞口。
当杨天赐灰头土脸地背着昏迷的杨路途出现在井口时,杨天冰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上去一把抱住丈夫,哭得像个孩子:杨路途!你这个混蛋!你要是敢死,我绝不放过你!
杨天赐在一旁咳嗽两声:咳咳,妹子,你夫君还活着呢,就是腿伤加重了,晕过去了而已。
杨天冰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赶紧擦干眼泪,但手还是紧紧抓着杨路途的衣角不放。
回村的路上,杨天冰一直守在担架旁。杨路途在半路上醒了过来,看到妻子红肿的眼睛,虚弱地笑了笑:杨天冰,你不是说我们和离了吗?怎么还哭成这样?
闭嘴!杨天冰凶巴巴地说,却小心地为他擦去脸上的煤灰,谁让你去那危险的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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