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开县城没多远,天色突然暗淡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陆建国抬头看了看天:“好像要下雨了,咱们得快点,争取雨下来前赶到你们村。”
“嗯,那你小心点开,慢点也没事。”陈业峰点点头,提醒道。
可往前才走了几里路,雨点开始落下,先是稀疏的几滴,打在帆布上“啪啪”作响,接着越来越密集。
陆建国停下车,跟陈业峰一起把帆布盖得更加严实些,再用绳子加固。
陈业峰从车厢上来到前面,身上都湿了一半。
陆建国冒雨发动车子,笑道:“妈的,这雨真够邪门的,像是追着咱们跑一样。”
陈业峰笑了笑:“下就下吧,反正后面的东西都盖好了,就是咱俩要被淋湿了。”
阳建国这辆拖拉机没有封闭的驾驶室,360度无死角敞篷。
还好他们都戴了斗笠,披了蓑衣,雨也不是特别大,勉强还能应付。
车子到达烟楼镇时,明明时间还早,可是天已经黑透,雨还在下。
这次鱼干的数量有限,石康镇上的“兄弟水产”就没有送了。
从烟楼镇过去,拖拉机马不停蹄的往小渔村赶。
陆建国来过一次,知道怎么走,也不用他指引。
拖拉机来到小码头那边,小码头上冷冷清清,偶尔看到几条小舢板船在离岸不远的水面上轻轻晃悠。
船篷盖着油布,像是被雨水按在水面上的深色贝壳。
感觉到咸湿的水汽,拍在脸上陆建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脚下的油门却没松。
他知道过了码头就是进村的土路,坑洼更多,得趁着雨势没疯涨赶紧冲过去。
“呜——呜——”
突然,村头方向传来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喇叭声,划破了雨夜的沉闷,正是陈母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尖利:“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说了多少遍下雨别往外面!衣服都打湿了,回家看我不给你们吃‘干笋炒肉’!”
喇叭声顿了顿,又夹杂着抱怨:“这鬼天气,天天下雨,晒的衣服都潮乎乎的,再这么折腾,连换的都没有了!”
陈业峰听着,忍不住咧嘴笑了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娘这大喇叭,穿透力比雷声还强。” 、
陆建国也笑了,视线越过雨幕往前探:“快到了,前面那片亮灯的就是你家院子吧?”
果然,没过几分钟,拖拉机就稳稳开到了陈家院子门口。
几个半大的孩子早已闻声围了过来,肆无忌惮地绕着拖拉机打转,眼睛里满是好奇与羡慕。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拖拉机可是稀罕物,轰鸣的引擎、锃亮的车身,比任何玩具都要“拉风”,足以让孩子们废寝忘食。
陈母听到动静,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大嗓门说道:“总算是回来了,建军说你去了县城,怎么天黑才到家,害我担心死了。”
她一边招呼着,一边伸手打开院门,让拖拉机开进院子:“快开进来,躲躲雨,看你们淋的!”
陆建国把拖拉机开进去,停稳后,然后熄了火,和陈业峰一起跳下车。
斗笠和蓑衣上的雨水顺着边角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窝。
“婶子,麻烦你了。” 陆建国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过院子里堆着的竹筐和晾晒的渔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鱼腥味和柴火的气息。
陈业峰搓了搓手,连忙说道:“快进屋休息一下,我去把后面的货卸下来,别受潮了。”
几个孩子见状,也吵着要帮忙,被陈母笑着赶开:“别添乱!去把灶膛的火捅旺点,给他们烧点热水喝!”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孩子们的嬉闹声、柴火的噼啪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雷声。
只见三子一个引体向上,胳膊搭住车斗边缘,脚在轮胎上蹭了两下,麻利地翻了上去。
强子也不甘示弱,学着要三叔的样子,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欣欣和荣荣在下面仰着小脸,又是羡慕又是着急地喊:“三叔,拉我,快拉我上去!”
陈业峰刚把湿蓑衣脱下,一扭头看见这情景,连忙喝道:“强子!三子!谁让你们上去的?快下来!”
可两小子正新鲜着,哪里肯听!
三子甚至站在车厢里,手扶着一旁的栏杆,做出威风凛凛的驾驶姿态,嘴里“嘟嘟”地模仿着引擎声。
陈母也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见状眉头一竖:“你们两个皮猴!车厢是你们玩的地方?摔下来磕掉门牙看你们还笑不笑!”
她作势要上前揪人,又顾忌着地上泥水,脚步顿住。
陈业峰眼珠一转,冲着车上喊:“行!要玩是吧?那正好,别下来了,搭把手!”
他指了指车斗里盖着帆布、捆扎结实的货物,“三子,你和强子,把那边角上那几个小麻袋先递下来,小心点,别摔了!”
三子一听要干活,兴奋劲儿顿时消了一半,嘴撇了起来。
强子倒是觉得这“新任务”也挺有意思,弯腰就去扯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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