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村长干咳几声,小声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不能生。”
“嗯?村长你的意思是?”
“主要是看你给的够不够。”
在他们这边的沿海地区,哪个家庭不是生三四个的?
只要把钱给到位,一切都好说话。
“正清叔,你的意思我懂了,不就是打点一下上面的人嘛。”
“咳咳,这个我可什么都没说。”
“哈哈,好,你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想的。”
“正清叔,我都明白了。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都记在心上。”陈业峰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行了,咱俩不说这些。”刘正清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缓和了些,“东西你拿回去,给你老婆补身子,她现在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
“正清叔,这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回去心里难安。”
“说啥话呢,那些鱼我留下晚上炖汤,烟和罐头你带回去。阿峰,记住,眼下最重要的是稳,是拖时间。等孩子平安落了地,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到时罚点钱而已。回去吧,路上小心。”
“那怎么行,东西都留下了。”陈业峰坚持道。
他喝了一口粗茶,满口都是苦涩味,“叔,这茶也太难喝,改天我给你带点好茶回来。”
说着,摆摆手,走出村长家。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朝着门外走去。
“阿峰…”
刚走出村长家,就听到有人喊他。
“嗯?”陈业峰偏过头去,看到刘正明正端着瓷碗在那里吃早饭。
“小姨夫,早呀。”
“吃了吗?”
“没呢。”
“来我家吃点吧。”
“不了,我娘喊我回家吃饭呢。”
刘正明瞪了他一眼,声音加大:“别走呀,快点进去,你小姨有话要跟你说。”
听到他的话,陈业峰整个人都是一震 。
在那么一瞬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课堂上。
妈的,绝对是条件反应。
当年在刘正明手底下读书,完全是一辈子的阴影 。
陈业峰走进刘正明的家门。
大约二十多分钟,他抹着嘴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周小姨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实在是盛情难却,他就吃了周小姨亲手煮的沙虫粥,空空的肚子也是填饱了。
当然,也不只是单纯的吃了个早餐。
吃饭期间,周小姨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给他打了一大碗。
吃完之后,周小姨借着收拾灶台的间隙,低声又快速地嘱咐了几句。
也没说别的,无非是让他一定照顾好海英,说她身子重,心思又细,在外头千万要顾全她的情绪,吃穿用度别省着,若是缺了什么或有什么难处,一定要捎个信回来。
让他多给海英做一些有营养的吃食,别让她劳心费神,平日里多陪着说说话解解闷,一定要护着外甥女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最后,陈业峰拍着胸膛保证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海英,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陈业峰走出刘正明的家门,深吸了一口气。
他跨上那辆停在刘正清家门口那辆二八大杠,然后往前开去。
车轮碾过碎石子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没有直接蹬车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往村东头那片晒渔网的空地骑去。
黑皮果然在那儿,正跟几个半大小子蹲在地上弹玻璃珠,嘻嘻哈哈的。
看见陈业峰过来,黑皮眼睛一亮,麻利地站起身跑过来:“峰哥!”
陈业峰单脚支地,把车停下,招手让黑皮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交给你个事,办好了有你的好处。”
黑皮拍着瘦巴巴的胸脯:“峰哥你说!”
“村小学那个李老师,你知道他家住哪儿不?”
“哪个李老师?”
“就是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跟…小白脸一样。”
“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就是那个斯文败类,教数学的嘛…他家就在学校后头那排瓦房,从东边数第二家,门口有棵歪脖子龙眼树的就是。”
黑皮对村里各家各户的门清得很,看来平时没少光顾别人家的家门。
陈业峰从怀里摸出一张准备好的纸条,又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出两块塞到黑皮手里:“想办法,让李老师他老婆看到这张纸条,别让人看到你。机灵点,要是她发现你了,就说是捡到的,或者不知道谁让你送的。”
黑皮攥着钱和纸条,眼珠转了转,立刻明白了什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有经验。
他当即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峰哥你放心,保管送到。”
“对了,想办法让李老师的婆娘把动静弄大点。”陈业峰拍了拍黑皮的肩膀,眼神带着笑意,“事成之后,再给你买包烟。”
“好嘞!”黑皮把钱和纸条小心揣进裤兜深处,一溜烟就跑了,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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