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广场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二道贩子老陈刚扒完中午饭，抹了把嘴就匆匆赶来，看着广场上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小声骂了句：“妈的，一个个都不饿是吧，疯了似的。”
嘟囔归嘟囔，他脚下一点没停，一头就扎进了人堆里。
这阵子老陈靠倒腾认购证没少挣钱。尤其是这两天，简直是一分钟一个价，只要能收上来，转手就是纯利润。
所以他连晌觉都顾不上睡，火急火燎赶来抢货。
刚挤两步，老陈就逮着一个看着斯文的男人，上前低声搭话：“兄弟，出认购证不？”
对方是个银行职员，犹豫了下问道：“多少钱一张？”
他手里这些证，当初都是行长压任务，逼着员工必须买的。
“散证一千五，整本一千六。”老陈张口就报。
“不卖。”那人直接摇头，“刚才有人给我出到一千六了。我没买，最少一千七！”
老陈心里暗骂一声：太他妈卷了！
可眼下这行情，收了就是赚到了，大不了在交给大户，赚个辛苦费。
老陈咬了咬牙：“行，一千七就一千七，有多少我收多少！”
这样的情形比比皆是，由于第一批新股发行价和开盘价相差几十倍，有认购证就能按发行价拿股票，简直是稳赚不赔的暴利。
沪上会，麒麟会，股票俱乐部等大小资本还有散户，二道贩子，都闻风而动，疯了一样争抢。
文化广场，各个大小文化沙龙，股票俱乐部，都有他们的身影。
短短两天，价格就从几百块一路狂飙，直接干到一千八，显然这还没有达到最高点！
万国证券，大户接待室里，刘长海一进门就看见了钟伟民，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钟伟民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三个人。居中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皮夹克，脖子上挂着条粗重的金链子，脸庞黝黑，透着一股悍气。
“民哥！”
“长海来了，坐。”钟伟民抬手招呼，“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刘长海和张雪松几人点头示意坐下，钟伟民便指着对面沙发上的人道：
“这位是阿强，括州过来的朋友，在市场上很有实力。”
又转向阿强：“这是刘长海，慕岚服饰的刘总，年轻有为。”
“慕岚的刘总？久仰大名，这一看才知道，这么年轻啊。”阿强笑着起身伸手。
刘长海起身与之握了握。
“都坐都坐。”钟伟民笑道，“长海，我们刚聊到这两天的股市，行情是真不错，就是卖单太少了，想拿货不太容易。”
刘长海一听，心里立刻有了数。
阿强顺势接话，：
“这两天盯着新股的人确实多，盘面轻得很。不知道刘总，对这些有什么看法！说来分享分享，大家有钱一起赚嘛！”
妈的，又一个抬价的，这是要联合起来做多？刘长海淡淡一笑：
“两位哥哥，你们也知道，我主要心思都在实业上，股市里边的事是真的不太懂，这不，我看这股票疯涨，心里没底，正想着讨教民哥呢！”
钟伟民哈哈一笑，往沙发上一靠，摆了摆手：
“长海你这就谦虚了。做实业的脑子活，真要进来玩，比我们这些天天泡在里面的还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亲近几分：
“你心里没底很正常，这两天确实涨的疯。不过疯归疯，但这也是一个机会。只要抢到就是赚到了。你要是有想法，咱们哥几个一起搭个伙，总比一个人瞎闯稳妥。”
刘长海心说：跟你们搭伙？开什么玩笑。我手里的股票，差不多快占到整个市场的八分之一了，体量这么大，能玩到一块？
嘴上却只淡淡道：“民哥，你也知道，我现在摊子越铺越大，全国各大城市都在开慕岚直营店，到处都要用钱，实在不想再往股市里砸钱了。”
钟伟民点点头：“也是，对了，认购证又涨了！
“是啊，涨多少了？”
刘长海这几天就没打听过认购证的行情，顺口问道。
“整本的都涨到一千八了，今天上午刚从静安那家文化沙龙收的货。”钟伟民丝毫没隐瞒。
刘长海心里猛地一震：卧了个槽！都一千八了？
钟伟民看他神色微动，立刻趁热打铁：“长海，你要是真手头紧，不如把认购证匀点给我。我们给你两千一张，怎么样？”
他一直觉得刘长海手里攥着不少认购证，准备开个高价，然后一口吃下。
更何况如今有了阿强这个括州资本代理人加入，他们这边最不缺的就是资金，就是市面上的认购证太少了。
刘长海定委婉的拒绝道：“这事儿我自己做不了主，认购证不是我一个人的，得回去跟军哥他们商量一下，不过民哥你放心，要卖的话，我肯定先找你！”
“行！”钟伟民把手搭在了刘长海的肩膀，说道:“那我等候你的佳音！”
接下来几人又扯了些别的话题，刘长海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心思压根没在这上面。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明明记得上一辈子，认购证是第二次摇号才开始暴涨，要等到第三次摇号才真正冲上顶峰，怎么这一世，行情直接提前炸了？
事实上，这一世的股市，早已经和他记忆里的轨迹天差地别。而这一切的变数，根源恰恰就在他自己身上，也就是蝴蝶效应。
上一世，第一批股票发行时涨幅十分有限，连带着认购证涨幅并不是很大。
关键原因就在于当时的股票市场管控严格，设有涨跌幅限制，单日上下浮动仅百分之一，资本根本施展不开，新股吸引力十分有限。
一直等到五月份，高层正式取消涨跌幅限制，海量资金才蜂拥入场，股价一路飞涨，认购证也跟着水涨船高。
可这一世，因为刘长海之前有意造势，让多家报社集中报道认购证，事情直接闹到了高层。
几位领导争论数日，始终没有定论。后来朱主任找到自己的老领导请教，经老领导一点拨，才当场一锤定音：不再管控认购证市场，同时直接取消涨跌幅限制。
也正因如此，各路资本提前大举进场，硬生生把股价和认购证价格一起炒到了如今的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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