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冬日的阳光依旧明媚,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向大地,但窗外的寒风却似乎比昨日更猛烈了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凄厉声响。
屋内,暖气片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让空气显得有些干燥慵懒,悬浮的尘埃在光柱中静静起舞。
刘青山并没有赖床。
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准时在六点半唤醒了他。简单的洗漱,用冷水激了激脸,吃了几片烤得焦黄的面包,喝了一大杯热牛奶后,他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书桌上,那叠厚厚带着淡绿色格子的稿纸已经写满了十几页。
经过一夜的沉淀和潜意识里的发酵,这个故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像是一坛刚刚开封的老酒,醇厚而凛冽。
《高山下的花环》。
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它是这个时代的一声呐喊,是血与火的记录,是整整一代军人的墓志铭。
刘青山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前,手里握着那支重新灌满墨水的英雄100金笔。
笔杆微凉,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他闭目凝神,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从安逸温暖的华侨公寓中抽离出来,穿越时空的迷雾,沉浸到那个硝烟弥漫、闷热潮湿的南疆战场。
脑海中,无数画面像黑白电影一样闪过……
雷军长那声震如雷的怒吼在回荡,他在全军大会上摔了帽子,痛斥那些想要走后门的特权思想。
梁三喜那张沾满硝烟和泥土的脸庞,那张被鲜血染红的欠条在风中飘扬。
“欠下的债,用我的抚恤金还”,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还有靳开来,那个满腹牢骚却最仗义的副连长,那个因为想给断水的战友们搞两根甘蔗解渴而踩响地雷、尸骨无存的汉子。
他的骂娘声似乎还在耳边,粗鲁却充满了滚烫的战友情。
“沙沙沙……”
笔尖触碰纸面,墨水流淌,化作一个个方块字,承载着沉甸甸的情感。
他写得很快,也很投入,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的手。随着文字的流淌,他仿佛看到了那满山的红土,看到了那一排排洁白如雪的花环,看到了那些年轻而鲜活的面孔永远定格在青春的瞬间。
这种创作的快感,是任何物质享受都无法替代的。
它是灵魂的共鸣,是跨越时空的对话,是作为一名重生者对历史的致敬。
时间在笔尖下悄然流逝,不知不觉,日头已经爬高,上午的时光就这样在墨香中溜走了。直到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才恍然发觉,已经到了中午。
正当刘青山写到梁三喜为了救赵蒙生而扑向手榴弹的关键时刻,全神贯注、甚至眼眶都有些湿润之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门锁转动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紧接着,是大门被轻轻推开,又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然后,是一阵熟悉的带着独特节奏感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哒、哒、哒。”
刘青山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稿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像是一滴黑色的眼泪。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又来了?
还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他疑惑间,书房的门把手被轻轻拧动了。
没有敲门声,门直接被推开了。
刘青山愕然回头。
只见门口,俏生生地站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刚离开的于曼妮!
今天的她,显然是经过了更加精心的打扮,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蓄谋已久的诱惑。
不再是那种端庄的大衣,也不是家常的衣服。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大胆、极其修身的红色羊绒连衣裙,那红色鲜艳得像是一团火。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和精致的锁骨,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将那纤细的腰肢勒得不盈一握,更衬得胸前波涛汹涌,臀部曲线圆润夸张。
腿上是一双在这个年代极罕见的黑色玻璃丝袜,隐隐透着肉色,脚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妖冶成熟的魅力。
脸上还化着精致的妆容,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情,嘴唇涂得红艳艳的,像是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她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进口手包,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狡黠得意的笑容。
看到刘青山转过头来那一脸错愕、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她笑得更欢了,那双桃花眼里水波流转,像是藏着两把钩子,一下就钩住了刘青山的魂儿。
“怎么?不认识我啦?”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股子甜腻的撒娇味儿,又透着一丝撩拨,像是在人的心尖上挠痒痒。
“你……”
刘青山放下笔,站起身,有些发懵,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不是应该在收拾行李,或者和你爸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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