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朱霖,
刘青山好一会儿才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山海牌出租车。
“师傅,去朝阳区,团结湖住宅新区。”刘青山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报了地名。
“好嘞!坐稳了您呐!”
司机是个老燕京,一听这就来了精神:“嚯,那可是好地界儿!听说那是咱们燕京头一份的外销商品房,住的都是大人物和有钱人。小伙子,去那儿串门儿?”
“算是吧。”刘青山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车流。
一路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看着那些灰扑扑的筒子楼和拥挤的大杂院,刘青山的心情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期待的是,那里将是他和朱霖未来的家,是他们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避风港,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忐忑的是,毕竟才过去不到两个月,而且他当时给李建国说的是年前不用急,慢工出细活。
不会还没开始干吧?
还有就是效果达不到他的预期,毕竟在这个装修行业还处于萌芽阶段的年代,工人们习惯了刷大白、铺水泥地,想要完全还原他脑海中那些后世的设计理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车子开得很稳,大概二十分钟后,终于到了团结湖小区门口。
刘青山付了车费,下车往里走。
此时天色大亮,冬日的暖阳洒在浅灰色楼房上,透着一股静谧的高级感。
刚走到四号楼楼下,借着明媚的阳光,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建国正蹲在单元门口的避风处,手里拿着个墨斗,正跟旁边的一个年轻小徒弟比划着什么,旁边还堆着几袋没用完的水泥和一堆剩下的小木料。
虽然是大冬天,寒风刺骨,但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劳动布工作服,袖子挽得老高,露出粗壮的小臂,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干完重活,身上的热气还没散。
“这块料子不能扔,留着做个踢脚线的拐角正好……”李建国正指着一块木头说道。
“李师傅!”刘青山喊了一声。
李建国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当借着阳光看清来人是刘青山时,他那张黝黑粗糙、布满风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连忙把手里的墨斗递给徒弟,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手,拍打掉身上的木屑,快步迎了上来:“哎哟!刘老板!您怎么来了?”
“大宝跟我说您这几天就要回学校了,我还寻思着哪天去学校给您汇报一下进度呢,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这大冷天的,您受累了!”
“刚考完试,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刘青山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递过去一根,“怎么样?这段时间辛苦了吧?我看您这都已经开工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该干的!拿了您的钱,就得给您把活儿干漂亮了!”
李建国双手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闻了闻,却舍不得抽,小心翼翼地夹在耳朵上,一脸兴奋地指着楼上:“早都开工了,正好!您来得正是时候!这硬装部分的大头基本上都拿下来了,正准备收尾呢!卫生也打扫得差不多了。您快上去看看,给把把关,看哪儿不满意我们立马改!”
“大宝昨天还来催呢,说您眼光高,让我们一定要细致再细致。”
“哦?这么快?”刘青山有些意外。
他记得当初给李建国定的工期是夏天之前,也就是五六月份完工就行,并不着急。
这才一月底二月初,怎么就收尾了?
这速度,简直是神速啊!
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他跟着李建国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也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一点装修垃圾的残留。李建国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咔哒。”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和浓郁的松木清香扑面而来。
刘青山迈过门槛,伸手按开了墙边的开关。
“啪!”
客厅中央那盏虽然还没装灯罩、但已经通电的白炽灯亮了起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瞬间,刘青山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脚步也顿住了。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或者穿越回了后世某个精装修的样板间。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满地灰尘、墙面斑驳、只有水泥地的毛坯房?
简直就是换了个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那洁白如雪、平整如镜的墙面。
不再是那种惨白惨白、一蹭一手灰的普通大白墙,而是按照刘青山的设想,调成了一种极淡极淡的米黄色。
这种颜色在这个年代很少见,配方很难调,但刷在墙上,在灯光的映照下,瞬间就让整个屋子充满了一种温馨、柔和的家庭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变暖了。
墙面平整度极高,即便是侧着光看,也找不到一点波浪纹或刷痕,可见批腻子和打磨的功夫之深,那是真的下了死力气的。
刘青山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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