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张海淮带着方秋水，往苗寨的集市中心过去，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高脚楼，当初和张海淮有过交集的那户人家，现在却已经人去楼空。
方秋水望着老旧的高脚楼，注意到大门是用锁头锁着，更像是搬家了，“你离开这边有两年，这家人可能刚好搬家，要不要问问旁边的人家？”
张海淮摇摇头，以他对这边的了解来看，更像是遇到了突发状况。
“不用向导我们也能进，就是可能会麻烦点。”方秋水的声音不大，“或者我还有个门路，混在那些彝族人的队伍里进去，你觉得呢？”
想到当年发生的事，张海淮不想声张，“我们自己进。”
方秋水没意见，他们想要偷偷潜入一个地方不难，没有向导除了风险大点，相对的也会没有顾忌一些。
今日的市集不知道怎么回事，聚集的人要比以往多，二人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引起注意，准备拐回人少的小路离开。
刚要转进巷口，方秋水注意到异样的视线感，她转头去看，随即和一个身着白衬衫，戴着眼镜面无血色的男人对上视线。
方秋水心中疑惑，那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打扮的年轻人，就这么出现在苗寨里，看上去非常突兀。
年轻人朝方秋水一笑，而后向她招手，那反应仿佛是见到熟人一般。
认错人了？
【宿主，那是张海楼。】
闻言，方秋水步伐一顿，她喊住张海淮，“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什么？”
张海淮的话刚说完，张海楼已经小跑着过来，他非常高兴，“族长！”
周围立即有目光投来，张海淮没认出这是谁，他不想在这里停留，拉起方秋水往小路进去。
方秋水回头看人，她用眼神示意张海楼跟进来。
十几年没见面，张海楼认不出方秋水，却能认出已经成为“张起灵”的张海淮，这还要归功于他离开厦门前，截获到张家寄出的密信。
确认四周没有人后，张海楼才上前来说话，“族长，我是张海楼，小时候我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吧？”
方秋水拉着张海淮停下，“好久不见啊海楼。”
“你是？”张海楼看她似笑非笑的模样，觉得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居然不记得我，真让人伤心。”
“你怎么在这儿？”张海淮回忆起那个话比方秋水还多的少年，“厦门的档案馆已经没了。”
“族长你不知道，厦门那边发生了非常多事情！”张海楼神情夸张，“一时半会都说不完，你们住哪里？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其实这边不只有我，张海琪也在。”
“那就去你们那里。”
“可以，所以你是......？”
“张海秋。”
听到这个名字从方秋水嘴里蹦出来，张海楼诧异地看向她，“不是说你死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半年前，干娘收到消息，说你死在竞选‘张起灵’前期，然后没多久我们又听到风声，说新族长是张海淮。”张海楼没敢说出来，当时他和张海琪都猜方秋水是死在张海淮手里，要不然新族长出现的时机也太怪了。
方秋水和张海淮无言相视一眼，显然明白是有人在误导张海琪他们，而因为这几年张家没落得厉害，各个据点传递消息很容易出问题，才会有消息不对称的情况。
“看来你们被人骗了。”
张海楼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住处，在高脚楼见到张海琪的时候，方秋水甚至不太敢认那是张海琪。
有着长寿体质的张家人，竟然在十来年间，突然从一个年轻人变成垂垂老矣的老人。
张海淮同样困惑，“怎么回事？”
“族长！”张海楼满脸真挚，完全没有刚才嬉笑的模样，“你能不能救救我干娘，只有你能救她！”
方秋水挤到二人中间隔开，“先说事。”
张海琪看上去非常虚弱，打完招呼后，倚靠在床上低着头没有表示。
张海楼迅速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说一遍，听完和莫云高有关的事情，张海淮微不可闻地皱起眉，没想到当初他顺手救下莫云高之后，会引发那么多事情。
“现在干娘身上的毒是一种‘神经毒气’，中毒的人会加速衰老。”
“谁告诉你族长可以救她？”方秋水问得非常直接，“你们是从哪里知道这个信息？”
“我们被张启山救出来的时候，随行的军医说干娘活不过两个月。”张海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有最纯正的麒麟血，才能救干娘。”
“怎么救？”
张海淮的话刚落停，方秋水又重复问道：“谁告诉你们麒麟血能救张海琪？”
话里的冷意没有任何掩饰，屋里另外三人都望向方秋水，随即见到她眼底一片寒意。
“一个叫齐铁嘴的人。”张海楼只能实话实说，“他是个算命先生，我们来这边也是他算出来。
当时他的意思是，我们只有往这边走，干娘才能有一线生机。”
“你们知道张启山叛逃的事情吗？”方秋水不带感情地继续说道，“十来年前的事情了，他爹带的头，之后张家里有不少人效仿他们，现在的张家已经没有多少人在。”
“内家和南部档案馆失联将近十年，很多消息我们并不知情。”张海琪说话断断续续，她微微转头看向方秋水，发现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少年的模样。
“族长，你会救干娘吗？”
张海淮刚要开口，被方秋水拽了一把转而闭上嘴。
反而是方秋水追问一句，“齐铁嘴告诉你们解毒的方法了吗？”
“换血。”张海楼直视着缄默的张海淮，“不用全部换，一旦换血起作用干娘就会恢复过来，等到这个时候就可以停下来。”
方秋水没有表示，作为内家人来说，她和张海淮太清楚换血是怎么一回事，而正如齐铁嘴所言，这个办法的确能救回张海琪。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张海楼快要按耐不住说话的时候，方秋水转头看向张海淮。
“族长，你要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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