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年的飞机落地D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他没走正常的出站口,而是通过一个机场安保公司的工作人员走了内部通道。接他的车停在停机坪旁边的一条辅路上——一辆深灰色的路虎揽胜,车牌是D市本地的。
开车的是老刘,老刘全名刘振邦,四十出头,壮实,寸头,脖子上有一道十厘米长的旧疤。
当过八年特种兵,退役后在D市开了一家安保公司,手底下养着二十多号人。表面上是做企业安保的,实际上什么活都接——只要钱到位。
“老刘,人安排了没?”温景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没有寒暄。
“安排了。两个最靠谱的,跟了我六年了。”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温总,到底什么情况?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你别管什么情况。”温景年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只需要你听指挥,让干什么干什么。”
“那肯定的。”老刘识趣地闭了嘴。
温景年靠在后座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微信消息,是曾绍峰发来的——“景年哥,你到D市了没?老爷子今晚突然打电话问我鸿康药业的事,我说不知道。你那边到底怎么了?”
曾绍峰是曾老爷子的远房侄子,四十出头,在京城经营着一家投资咨询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实际上是曾家几条灰色资金链的“管道工”。温景年和曾绍峰认识十年了,两人关系极其紧密——不仅是生意上的合作者,更是彼此最私密的知情人。
温景年跟霍嘉怡的关系,曾绍峰知道。曾绍峰在外面养的女人,温景年也知道。
两个人都是家外有家的人,这种事情互相握着底牌,反而成了最铁的信任纽带。
温景年想了想,回了一条:“到了。没什么大事,嘉怡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过来看看。你别跟老爷子多嘴。”
发完消息,他又想了想,补了一条:“绍峰,鸿康那边的财务走账,你手上有没有留备份?”
曾绍峰秒回:“有。怎么了?”
温景年没有再回,看着窗外D市的夜景。
老刘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一眼——温总的脸在路灯下明明暗暗的,看不出表情,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微微抖动着。
“嘉怡那边什么情况?”温景年问。
“霍总下午联系我了,说有个人在她公司搞事。我派了两个人盯着,那个人下午离开鸿康之后进了老城区东街的一家旅馆,207房间。一个人,没带什么行李,背了一个双肩包。”
“确认他还在房间里?”
“十分钟前盯梢的兄弟报的,207的灯关了,应该睡了。”
温景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在心里盘算着,曾老爷子的指令很明确——“必要的时候,别让他活着离开D市。”但“必要的时候”这四个字,给了他自由裁量的空间。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急不得。
……
晚上十点半,D市城南一处不挂牌的私人会所。
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三层别墅,门口连招牌都没有,但里面的装修是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和真皮沙发,酒柜里摆着成排的茅台和红酒,空气里弥漫着沉香的味道。
温景年到的时候,霍嘉怡已经在二楼的包间里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高领毛衣,脸上的妆卸了,看上去比白天在办公室里年轻了好几岁,但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一直都没睡好。
“景年哥。”霍嘉怡站起来迎着温景年,声音里带着不安和委屈。
温景年走过去,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先坐下,我看看你泡的什么茶。”他端起杯子闻了一下,“大红袍?你这什么时候学会喝岩茶了。”
这是一种安抚,他在用最轻松的语气化解霍嘉怡的紧张情绪。
霍嘉怡没心情喝茶,她紧紧攥着毛衣下摆,急切地问:“景年哥,绍峰哥他知道这事吗?”
温景年皱了下眉后,问道:“你怎么突然提他?”
“我担心嘛。”霍嘉怡低下头,“鸿康的财务走账,有好几笔是走绍峰哥那边公司过的。”
“如果那个姓陈的真的查到了鸿康,顺藤摸瓜就能摸到绍峰哥头上。绍峰哥要是出事——”
“不会。”温景年打断她,“绍峰那条线埋得很深,中间隔了三层壳公司。就算陈默拿到了鸿康的价格表和批次号,他也不可能一下查到绍峰头上。”
“可是——”
“你先别想那么多。”温景年压低了声音,“绍峰的事情我来处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今天的事情跟我从头到尾讲清楚。”
霍嘉怡看着这个能做自己父亲的男人,此时一脸平静时,她本能地点了点头。
“景年哥,那个人真的不简单。”她坐回沙发上,“他今天在我办公室里一点都不怕我,话里话外都是威胁。他说他拍的东西已经发出去了——我不知道他是在吓唬我还是真的。”
“你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再跟我说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温景年坐下来,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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