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讲话通篇围绕发展、围绕法治、围绕民生,充满干劲和务实精神,只字未提背后的暗流与威胁,更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曾家、杨佑锋的具体字眼。
但与会常委如姚国庆、耿晓波、游佳燕、第五婵等人,却能从那比平时更凝练的语言、更坚定的眼神和某些关键词的着重强调中,听出不同的分量。
姚国庆、耿晓波分别就分管的经济工作和项目建设做了详细汇报和安排,口径与陈默保持高度一致,突出“服务”与“法治”。
游佳燕汇报了近期社会治安状况和几起案件的侦办进展,语气平稳,但提到“对任何企图干扰司法、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都将依法坚决打击”时,目光扫过全场。
第五婵则汇报了党风廉政建设近期工作重点,强调了纪律红线。
整个常委会程序严谨,议题集中,开得高效而务实。
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竹清县领导班子团结一心、狠抓落实的一次正常工作会议。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明白,在这平静的水面下,正在酝酿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会议结束后,陈默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沈清霜的专车早已驶离的方向,目光深远。
他知道,沈清霜此刻正在去往省城的路上,她将直面顾敬兰书记,汇报最棘手的情况,争取最关键的支撑。
而他,必须守好竹清县这个阵地,将常委会定下的发展与稳定的调子落到实处,同时,绷紧神经,应对任何可能从暗处袭来的冷箭。
竹清的白天,依旧忙碌而有序。但陈默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今夜,或许就在下一秒。
他拿起内线电话:“老冯,通知县委办、府办,把今天常委会的精神和部署,立刻整理成纪要和工作清单,下发到各乡镇、各部门,要求立即传达落实,明日下班前报初步进展情况。”
“是,县长!”
放下电话,陈默坐回椅子,再次打开了游佳燕送来的那份报告,目光落在对王泽远“既振奋又焦躁”的心理分析上。
对手已经出招,而且一招狠过一招。
洋州那边,关洛希和秦阳不知能否顶住压力?沈清霜的省城之行能否顺利?而他这里,王泽远这个“鱼饵”,又能钓出多大的鱼?
就在陈默陷入沉思时,沈清霜的车驶入省委大院。
当沈清霜径直来到顾敬兰的办公室时,敲了敲门,随着一声“进”,她推门而入。
顾敬兰正在看文件,见沈清霜进来,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竹清县的会开完了?”
“开完了,顾书记。”沈清霜坐下,林若曦很快进来给顾敬兰和沈清霜各泡了一杯茶,就很快出去了。
沈清霜顾不上喝茶,看着顾敬兰直接汇报道:“书记,我这次来,是想向您汇报一些会下的事情。”
她将陈默收到的密报、温景年的滞留、杨佑锋可能的动作,以及陈默对丁小雨和王泽远安全的担忧,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她将游佳燕那份关于温景年会见王泽远的分析报告复印件,轻轻推到顾敬兰面前。
顾敬兰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等沈清霜说完,她才拿起报告,快速翻阅。
看到行为分析专家对王泽远“既振奋又焦躁”的心理状态描述时,她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清霜,你怎么看?”顾敬兰放下报告,目光沉静地看向沈清霜。
沈清霜语气坚定地应道:“书记,我认为陈县长的判断和应对是准确的。”
“对方在明面上受挫后,开始转向更隐蔽、更危险的路径。”
“温景年是前哨,杨佑锋调动暗线是后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一是救人灭口,另外,我觉得曾家在找丁鹏程的私生女,以前叫丁娅楠,如今改名丁小雨,这两点都直指陈默和我们当前工作的核心。”
沈清霜还是把丁小雨的情况汇报给了顾敬兰,但她没有停止汇报,继续说道:“王泽远一旦被劫走或灭口,案子就断了线,曾旭和季光勃的勾连就难有实据。”
“丁小雨的身份如果被坐实并遭遇不测,不仅陈默会受重创,丁家那边,都可能被激怒,局面会复杂化。”
顾敬兰听完沈清霜的汇报后,回应道:“陈默要你加强丁小雨那边的安保,你安排了吗?”
“我来之前已经接到陈县长通知,蓝凌龙就是负责丁小雨安保的那位女同志已经加强了别墅内外的警戒,我也让县委办协调,在别墅区外围增加了两个临时治安岗亭,民警和联防队员二十四小时轮值。”沈清霜回应着,“书记,我,我想搬到房总的别墅去住,这样一来,曾家的手就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伸进来了。”
顾敬兰听完这些,眼里多了些赞许,这个女秘书跟着陈默,已经从竞争转化为互相理解和支持了。
但顾敬兰还是看着沈清霜说道:“清霜,你是一县书记,住到企业家家里,传出去恐怕会有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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