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曜回眸,月光映亮她半边侧脸,笑意狡黠:“既来了皓翎,不试试这五神山第一跳,岂非遗憾?”不等三人反应,她忽地后退两步,助跑,起跳——身姿舒展如鹤,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头下脚上,直坠深海!
“噗通!”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浪花激起数丈。
鲛人宝宝在水泡中兴奋地转圈,尾鳍拍打得更欢。
小九哈哈大笑,紧随其后,一个猛子扎下,入水悄无声息,如鱼得水。
无恙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到崖边,闭眼,纵身——姿态僵硬,落水时砸出好大一片水花,半晌才浮上来,狠狠抹了把脸。
毛球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我就算了吧……”
话音未落,灵曜已湿漉漉地从海中跃回崖上,灵力蒸干水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晏翛,你那追踪金粉,不是要试潮气么?亲身感受,最是准确。”
“我……我可以舀点海水回去试……”毛球还想挣扎。
“下来。”灵曜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或者,我帮你?”
毛球一哆嗦,想起瑶儿折腾人的手段,把心一横,眼一闭,怪叫一声,张牙舞爪地跳了下去。
“啊啊啊——噗通!”落水姿势惨不忍睹,像个被扔下锅的饺子。
灵曜再次跃下。这一次,她在空中翻腾三周半,做了个展臂的停顿才优雅入水。
无恙刚缓过气,见她又来,只得咬牙跟上,这次试图调整姿势,依旧砸得浪花汹涌。
小九在水中穿梭自如,时而跃出水面,带起银色水练,时而潜入深处,许久才冒头,玩得不亦乐乎。
鲛人宝宝索性脱离了水泡,银紫色鱼尾在月光下划出粼粼波光,绕着跳水几人欢快地游弋,发出清越如铃的“咿呀”声,仿佛在为这荒诞的夜戏喝彩。
如此循环往复。
毛球第三次被海浪呛得晕头转向,扒着礁石咳嗽不止,脸色由白转青。无恙也渐感不支,他虽体魄强健,但一次次从千丈高崖砸入海水,震荡之力着实不好受,脑袋都有些发懵。
唯有灵曜与小九,一个兴致勃勃,花样百出;一个如鱼得水,惬意悠游。
值守崖边了望塔的侍卫们,早已目瞪口呆。起初震惊于三殿下竟带着外人夜闯禁地跳水,待看清那几位客人一个比一个狼狈的落水姿态,又见小殿下乐此不疲、鲛人宝宝欢腾助兴的场面,震惊逐渐转为麻木,最终化为嘴角难以抑制的抽搐。
“今日……第几次了?”一个年轻侍卫低声问同伴。
同伴仰头,看着那道再次冲天而起、在空中扭出诡异弧线的玄色身影,麻木地数着:“第九次……不,第十次了。”
“那位黑衣小哥倒是个厉害的,入水都没什么声儿。另外两位……”年轻侍卫同情地看了眼正在礁石边干呕的毛球,和扶着额头、眼神发直的无恙,“怕是遭了老罪了。”
“三殿下这癖好……真是数十年如一日。”老兵摇头感叹,熟练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本子,就着月光记录:“亥时三刻,殿下携客三人、鲛人一尾,于北崖跳水。客中黑衣者从容,余二者狼狈。殿下兴致颇高,创新式两种……”
崖下,灵曜再次浮出水面,抹去脸上水珠,望向崖边瘫软的毛球和强撑的无恙,眼底掠过满意的微光。
畏水的白雕,厌坠的白虎。今夜这番嬉戏,不仅摸清了他们各自在水中的极限反应与适应速度,更在一次次重复的意外落水中,悄无声息地测试了不同高度、角度入水对隐匿行迹、减轻水花声响的影响。
欢快的鲛人宝宝……灵曜目光扫过那抹银紫流光。有它在,即便偶尔弄出稍大动静,巡海卫兵也会以为是这位小可爱又在陪着殿下胡闹,一笑置之。
月过中天,玩闹终于歇止。灵曜拎着奄奄一息的毛球、架着脚步虚浮的无恙,与小九一同湿淋淋地爬上岸。鲛人宝宝也乖乖回到水泡中,吐着泡泡打哈欠。
“明日,”灵曜一边用灵力烘着几人的衣物,一边随口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日早膳,“我们去东海岸转转,听说那边礁石嶙峋,跳起来别有风味。”
毛球闻言,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无恙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隐现。
小九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好啊!那边水流急,藏着不少暗涡,正好练练手!”
灵曜微微一笑,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眼底再无半分戏谑,唯有冷澈如冰的盘算。
海风拂过,带着咸腥与晨露的气息。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蛰伏于皓翎海岸线下的暗流,已在夜色与嬉笑中,悄然涌动。
五神山,漱玉殿。窗外海浪声碎,殿内沉香袅袅。
阿念斜倚在玉簟上,一身鹅黄宫裙衬得她明艳照人,只是眉眼间已褪去少女娇憨,多了几分沉静威仪。她支着下颌,看对面灵曜摆弄几枚样式奇古的龟甲钱币,忽而促狭一笑:“都说你博古通今,连父王都夸你胸藏万卷。既会占卜,给我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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