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太尊,大亚昨日壮举,离戎昶今日特来道贺,并奉上薄酒一坛,为大亚略解疲乏。” 离戎昶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离戎雁。
离戎昶对太尊抱拳行了个洒脱又不失敬意的礼,目光如灯般唰地扫过全场,尤其在九凤和防风邶身上停了半瞬,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
朝瑶闻声,噗嗤一下乐了,转头对玱玹说:“看吧,我就说。真正聪明的人,像离戎昶这种,闻着味儿就来下注了。他才不管什么西炎辰荣旧怨,他只知道跟着我能赚钱、有热闹看。这种务实的盟友,有时候比满口忠义的墙头草好用多了。”
玱玹看着庭院里离戎昶熟稔地与蓐收打招呼、仿佛回自己家一样坐下的样子。再看看越来越多恭敬等候的身影,忽然有种荒谬的清晰感。
融合,不仅仅是疆土和人心,还包括了这些形形色色、因利或因义聚集而来的人和势力。
她的棋盘,从一开始就比他想得更大,更……杂乱而充满生机。
他揉了揉眉心,半是无奈半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觉得,推行你这套新秩序,首要难题恐怕不是旧世族的反对,而是如何让我的朝堂,适应你这种……嗯,海纳百川的惹事风格。以及未来商讨国策的场合,可能随时会变成……嗯,像今日这般众贤毕至的景象。”
朝瑶笑靥如花,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这份变相的赞誉:“陛下过奖。我这叫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你看,这塔和裘的雏形,不已经送到您眼前了吗?”
她意有所指地再次瞥向那越来越热闹的庭院,“从人群中来,到人群中去。你看,咱们的人群多么雄厚且丰富。”
她听见又一声西陵淳求见的通传,补充道,“他们来,不就是想看看,我这辰荣山的风,到底要往哪个方向吹?陛下,咱们这风,可得吹得稳些,吹得远些才行。”
玱玹知道,自己已被她牵引着,望向了一条更为深邃也更为艰难的道路。这条路上最大的挑战,或许不仅仅是旧势力的阻挠,还有如何管理好由她吸引来的、这庞大、复杂、又充满活力的新势力联盟。
望着那满院的衣香鬓影、心思各异的众人,再看向身边这个时而深沉如海、时而跳脱如狐的女子,心中复杂难言。
他与她的博弈和共存,注定要在这越来越复杂的棋盘上,一直进行下去。
朝瑶目光掠过庭院,在防风邶身上短暂停留,眼底深处是一片温柔的坚定。她所有的谋算,最终都指向一个目的:让这阳光,也能毫无阴霾地,落在他身上。
通传的侍卫似乎有些麻木了,声音都平直了几分:
“禀太尊,涂山族长涂山璟,及涂山篌大人,前来探望大亚,于院外求见。”
这一次,连九凤的眉梢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防风邶手中的折扇,停止了无意识的敲击。
“见。”太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涂山璟与涂山篌并肩而入。璟温润如玉,气质清贵;篌锐利如剑,目光沉凝。两人的礼仪无可挑剔,向太尊致意后,言明来意,言辞恳切而得体。
他们与蓐收、离戎昶等人简短寒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瞬间将庭院变成了一个礼仪周全的高层交际场。
辰荣馨悦已经快笑懵了。赤水、西陵、防风、离戎、涂山……大荒有头有脸的世家几乎来了小半!而且个个都和朝瑶关系匪浅!
接下来的时间里,通传声几乎成了院内的背景音,一声接着一声,间隔越来越短:
“禀太尊,西炎岳梁求见大亚……”
“禀太尊,西炎始冉前来请安……”
“禀太尊,中原姜氏……”
“禀太尊,北方墨沼……”
很快,?岳梁?、?始冉?等西炎王族的年轻子弟,以及一些与朝瑶在中原时有过交集、或纯粹想攀附关系、或单纯来看热闹的各方人物,都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在太尊这处平日幽静无比的院落外,求见的通传声此起彼伏。
形形色色的人带着各式各样的理由,恭敬无比地请求踏入这座小院。求见之声恭敬而谦卑,理由冠冕堂皇:“闻大亚辛劳,特来请安。”
“仰慕大亚风采,乞求一见。”
“有中原事务疑难,望请大亚指点。”
每个人都衣着光鲜,举止合度,向太尊行礼的姿态恭敬到近乎虔诚。他们低声寒暄,目光交错间充满探究与衡量,很快便将这清幽的庭院填得满满当当,却神奇地维持着一种表面的紧绷秩序。
跟着过来想要与大亚交好的氏族贵女,在这种暗流汹涌、人人自带仪态的院子里,一眼被一位面具男子吸引,他像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座燃烧的火山。薄唇微抿,唇角微微向下,仿佛天生就带着对万物的讥诮。
目光随即落在防风邶身上,虽然不如面具男子那侵略般的夺目,却宛如一段被清风裁下的江南春色。?眉目是远山含黛的温润,舒展时自带三分风流笑意?,可若细看,那眉梢眼角又总像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不由得有些惊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