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车程,看尽了郊野由荒渐荣,官道愈发宽阔平整,往来商队络绎不绝。当远处地平线上,轵邑城那巍峨的城墙与高耸的楼阁轮廓终于清晰可见时,就连沉稳的獙君,眼底也掠过一丝抵达的松快。
轵邑城,中原腹地,氏族林立,财富与权势交织出的锦绣之地。尚未入城,喧嚣的市声、各色货物的气息已然随风飘来。
城墙高阔,门洞深邃,进出的车马行人如织,处处彰显着作为大荒核心商埠之一的磅礴生气。涂山璟望着熟悉的城郭,神色温和,这里是他经营多年的版图中心之一。
马车与骑队随着人流缓缓靠近城门。不料,城门两侧今日却显得有些不同。
十余位身着统一玄色劲装、体格魁梧、眼神精悍的卫士分列两旁,并非官府兵卒,却自有一股肃杀干练之气,将寻常百姓礼貌地隔开,清出了一小片区域。
为首一人,身量高挑,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暗红色织金锦袍,腰佩小刀,正抱臂斜倚在城门洞的阴影里,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与期待,直直望向官道来的方向。
正是离戎族现任族长,离戎昶。
“爷们!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离戎昶声音爽朗,一巴掌就拍在了正从马上利落跳下的男装爷们肩膀上,力度不轻,亲密得毫无间隙。“你这家伙,信上说今日到,我算着时辰就来堵门了!怎么样,醉今朝新到了南海的焚心焰,号称能烧透灵力高手的肠子,就等你这酒中仙去品鉴拆台了!咱们的正经事,也得边喝边唠不是?”
朝瑶被他拍得身子一歪,毫不客气地反手就是一肘子:“狗友,你少来!摆这么大阵仗,知道的以为你来接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离戎氏要接管城防了呢!”
她嘴上嫌弃,脸上却笑开了花,上下打量他一眼,“听好了啊,先回咱自己家安顿!狗友要请客烧肠子,等收拾利落了再说!”
“得嘞!爷们就是爽快!那我先陪你们回府,认认门,晚上咱们再战!” 离戎昶佯怒,手却极其自然地搭上朝瑶的肩膀,哥俩好地揽着,目光扫过朝瑶身后陆续下马、下车的一众人等,在看到涂山璟时,笑容更盛,“璟,你也回来了!”
他松开朝瑶,上前熟稔地抱拳,“正好,晚上一起,灌翻这总吹牛的爷们!”
涂山璟含笑回礼:“昶,许久不见,气色更胜往昔。” 他语气温和,对于离戎昶先招呼朝瑶、再招呼自己的顺序,眼中只有了然与一丝淡淡为朋友感到的高兴。
他心知肚明,自从朝瑶帮离戎族重振旗鼓,甚至将离戎勇士编入正经行伍,离戎昶心中头号过命交情的位置,早已稳稳易主。
离戎昶与涂山璟寒暄两句,注意力立刻又转回朝瑶身上,眼神亮晶晶。
这眼神.....朝瑶不得不感叹,祖宗显灵。
烈阳、獙君、逍遥几人早已见怪不怪。无恙摸着下巴,学着逍遥叔北冥那股做作的仙风道骨,对身旁的烈阳低声道:“叔,去年他俩在清水镇那家新开的昙夜阁门口,为了争辩头牌姑娘的琴艺和酒量,差点当街打赌脱衣服。”
烈阳面无表情,只是看着离戎昶揽着朝瑶肩膀的那只手,挑了下眉。
逍遥.......还未开口,身边小九已经开始给他讲起更多离谱事迹,听得他咋看朝瑶,咋像投错胎,生错身子,这不活脱脱的小子!
獙君低声对赤宸调侃道:“得,轵邑城这几天别想清静了。”
戴好面纱的小夭扶着西陵珩下车,看到这一幕,唇角微弯。她能感觉到母亲帷帽投去略带好奇的目光,便轻声解释:“那是离戎族的族长离戎昶,瑶儿的至交,为人豪爽仗义,两人相处向来如此,看似胡闹,实则默契得很。”
西陵珩轻轻点头,隔着幕篱,她能看到那年轻族长意气风发的姿态和对女儿毫不掩饰的亲近与推崇,心中慰藉,女儿在外,确有如此可靠的挚友。
赤宸早已悄无声息地下了马,高大的身影立在一旁,存在感极强。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离戎昶,评估着对方的实力、气息,以及……那只搭在自家小子肩上的手。
他当然记得离戎氏,记得昔年与离戎先辈的交情甚至盟约。
但眼前这小子……就是如今离戎的族长?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气魄,行事也大方。就是跟他瑶儿是不是太熟了点?勾肩搭背,成何体统……不过,瑶儿好像挺开心?赤宸内心闪过一连串评判,最终归结为:嗯,这小子对瑶儿态度不错,还算有眼色。至于别的……他暂且按下那丝老父亲本能微妙的审视。
离戎昶此时也注意到了那位戴着面具、气度不凡的生面孔。他虽好奇,但极有分寸,只当是朝瑶的亲戚长辈,上前抱拳,态度恭敬又不失爽朗:“这二位前辈是……?”
朝瑶笑眯眯地抢答:“哦,这是我远房的叔公和叔婆,性子喜静,不太爱见生人,这回跟着出来见见世面。” 谎话张口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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