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在心中说道：“我帮不了你，这如来真身极其可怕，我不是他的对手。”
这也是实话，那如来真身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五阶巅峰，虽然不知道慧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不过是一个四阶巅峰，就算底牌尽出，也不可能正面抗衡。
天道的声音变得更加急切，仿佛在燃烧最后的本源来传递这道讯息：“不需要你对付如来真身。其实……”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细，仿佛在害怕被谁听到，苏灿凝神细听，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
“你说的是真的？”
他在心中问道。
“千真万确。”
天道的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若是你救我的话，你也能获得很大的好处。否则的话，你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这次的任务也会失败。所有人都将空手而归。”
苏灿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他闭上眼睛，翻开了脑海深处那本禁忌之书。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过无数页，最终停在了某一页上，一个个金色的文字在书页上缓缓浮现，组成了一句话。
苏灿看完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在心中说道：“好，等会我会出手的。”
天道没有再回应，它已经虚弱得连传递讯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炼化继续，三十三天彼岸舟的光芒越来越亮，三十二道世界天道的光带越来越粗，天道的本源被抽取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巨眼中的金色已经彻底褪去，黑红色也在不断地萎缩、黯淡，仿佛一颗即将燃尽的星辰。
慧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能够感觉到，天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需要最后一把力，只需要最后一句咒，它就会彻底臣服。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顺利到让慧明自己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天道反抗得太弱了，弱得不正常，一个五阶小千世界的天道，即便被佛门镇压了无数年，即便被如来真身压制，也不该如此软弱，它应该会拼死一搏，应该会玉石俱焚，应该会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最疯狂的反扑。
但它没有，它就那么安静地、顺从地被炼化，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而且也没有其他人来阻止他或者是打扰他，这非常不正常。
慧明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那不安如同一条毒蛇，在他心底缓缓游动，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一切都是他预料之中的。
也许是他多想了？也许这个天道本来就如此软弱？也许佛门无数年的镇压已经彻底磨灭了它的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退缩了。
“佛法无边，给我成！”
他厉喝一声，双手结印，身后的如来真身同时睁开双眼，两道金色的光芒从眼中射出，直直地没入三十三天彼岸舟之中。
刹那间，三十二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同时爆发，那光芒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浩瀚得让人无法直视，三十二个世界天道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与妙喜界的天道本源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天道的巨眼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然后它融入了三十三天彼岸舟之中。
第三十三个核心，成了。
三十三天彼岸舟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船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三十三个世界在生灭，无数生灵在繁衍，无数文明在兴衰，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自给自足的世界，一个永不沉没的方舟。
成了！终于成了！
慧明的嘴角咧开，几乎要笑出声来，他的心脏狂跳，血液沸腾，整个人都沉浸在狂喜之中。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起。
一枚硬币从天而降，那硬币不大，与普通的钱币没有什么区别，一面刻着古老的文字，一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它无声无息地落下，不带任何威压，不带任何杀意，甚至不带任何能量波动，它就那么轻飘飘地、慢悠悠地落下，仿佛只是一枚被谁随手丢弃的零钱。
但它落下的方向却精准得可怕，它直直地朝着三十三天彼岸舟落去。
慧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阻止，想要拦截，想要将那枚硬币击飞，但他的身体却在这一刻僵硬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按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硬币，轻轻地、稳稳地落在三十三天彼岸舟上。
“铛！！！”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三十三天彼岸舟爆发出了一股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是一种诡异而华丽的彩色，如同资本市场的K线图，如同股票交易所的数字，如同赌场里转动的轮盘，那光芒中，隐约可以看见无数金币在飞舞，无数契约在燃烧，无数筹码在滚动。
慧明身后的如来真身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然后轰然崩溃。
那尊凝聚了他全部心血的佛陀虚影，那尊代表着佛法无上权威的如来真身，在那枚硬币的轻轻一击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碎裂，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慧明身下的金莲也同时消散，他的身体失去支撑，猛地向下坠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七窍之中同时涌出金色的血液，若不是他身上那件袈裟在最后关头绽放出一层淡淡的光芒护住了他，这一下反噬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勉强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那枚硬币落下的方向。
那里，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
那只手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它轻轻地握住了三十三天彼岸舟，然后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人，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黑色的面料上找不到一丝褶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端正笔直，皮鞋擦得锃亮，他的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在佛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温和而从容，带着一种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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