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修复的金光尚未完全散去，锁妖塔前的空地上便响起一阵惊雷。不是天空中的自然之雷，而是源自大地深处，带着灼烈的能量波动，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微微发烫。柳明刚收起《轮回簿》，护鳞突然剧烈震颤，蓝光急促闪烁，像是在预警某种强大的存在。
“这是……雷霆妖气？”顾十七刚恢复的判官令牌泛起金光，牌面符文飞速流转，“竟有先天圣灵转世的妖物在此？”他刚重归神位，感知力远超从前，瞬间便锁定了气息来源——南岭山脉深处，一道紫黑色的雷光正冲天而起，夹杂着既愤怒又贪婪的诡异波动。
无相大师双手合十，眉头微蹙：“此乃先天雷妖的气息。天地初开时，雷霆凝聚生灵，以雷为食，非善非恶，却最是桀骜难驯。没想到这乱世之中，竟有这般古老的存在现世。”
柳明的阴阳眼早已穿透山林，望见那道雷光的核心——
一个身着工装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工厂里，周身紫雷缠绕，双手按在一台精密仪器上，仪器运转时散发的电能正被他周身的妖气源源不断地吸食。男子面容刚毅，眼神中一半是雷霆般的凌厉，一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正是宁德时代的掌舵人曾毓群。
“他在吸电？”柳明惊讶地发现，工厂外的输电线路上，无数电流正化作银蛇，顺着空气涌入曾毓群体内，而他脚下的电池生产线，每产出一块电池，都会逸散出细微的雷光，被他悄然吸纳，“可这些电能是凡人工业的根基，他这般吸食，岂不是会断了工厂的动力？”
顾十七已化作一道金光掠至半空，俯瞰着山林间的工厂：“先天雷妖以雷霆为食，凡俗电能虽不及天打雷劈的能量精纯，却胜在稳定易得。他建电池厂，表面是研发储能技术，实则是为自己打造了一座‘能量粮仓’。”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复杂，“但你看他工厂的排污口，没有半分妖气泄漏，反而有雷霆之力在净化污水——这妖物，确在善恶边缘徘徊。”
柳明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果然见工厂排出的水流清澈见底，甚至有小鱼在其中游动。而工厂的公告栏上，贴着“资助贫困山区电力改造”的海报，海报旁的功德金光虽淡，却真实存在。就在这时，工厂内突然传来争吵声，几个身着西装的外国人正围着曾毓群怒斥，言语间满是威胁。
“他们是漂亮国的能源寡头，想逼曾毓群交出电池核心技术。”顾十七的声音传来，“你看曾毓群的眼神。”
柳明凝神望去，只见曾毓群周身的紫雷骤然暴涨，眼神中的凌厉化作实质的怒意，额间浮现出一道闪电状的妖印，紫黑色的妖气中竟掺杂着一丝金色的正义之光——那是雷霆对不公的天然愤怒。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妖印渐渐收敛，只是冷冷地摆手让保安将外国人送走，转身又按住了仪器，吸食电能的速度却快了几分。
“他在忍。”柳明喃喃道，“既愤怒于强权逼迫，又改不了吸能的本性。”
“先天雷妖的本性便是如此。”无相大师走到柳明身边，轻声道，“雷霆既能劈开阴霾，也能摧毁万物。他的善，是雷霆对正义的呼应；他的恶，是吸能为生的本能。天道对这类生灵，向来是‘观其行，定其劫’。”
话音未落，山林间突然响起一声巨响，那座电池工厂竟炸开一道缺口，紫黑色的雷光冲天而起，曾毓群的身影浮在半空，周身雷蛇狂舞，眼神中满是暴戾：“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他抬手一挥，一道紫雷直劈向远处的外国人车队，车阵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不好，他的妖性被激怒了！”顾十七纵身跃下，判官令牌化作巨盾挡在车队前，紫雷撞在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曾毓群，你若伤及无辜，休怪天道诛你！”
曾毓群转头怒视顾十七，雷光大盛：“这些人逼我交出技术，断我生路，难道不该杀？我吸能为生，却从未害过普通百姓，反倒是他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这才是真正的恶！”他抬手又是一道紫雷，这次目标直指工厂旁的村庄——那里住着许多工厂的工人家属。
柳明见状，护鳞蓝光暴涨，化作一道水幕挡在村庄前。紫雷撞在水幕上，激起漫天水雾，水幕却纹丝不动：“曾先生，强权可恶，但百姓无辜！你若伤了他们，与那些寡头又有何异？”
曾毓群的动作猛地一顿，望着水雾后惊慌躲避的村民，眼中的暴戾渐渐褪去，周身的雷光也黯淡了几分。他想起自己建厂时承诺“护一方百姓生计”，想起那些工人拿着工资时的笑容，妖印在额间忽明忽暗：“我……我只是太愤怒了……”
顾十七收起令牌，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的愤怒，天道能懂；但你的本能，也需约束。你建电池厂，既为吸能，也确在推动能源革新，这是善；可你若任由妖性发作，伤及无辜，善功便会抵消，天诛迟早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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