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七将两个U盘塞进灰色羽绒服口袋时，指尖突然触到一片粗糙的布料。那触感与羽绒服的细腻截然不同，像是藏着另一件衣物。他抬手掀开羽绒服的内衬，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棉衣滑落出来，领口绣着极小的“特价200元”字样，针脚处还沾着几缕未清理的棉絮。
“这是……”天尘凑上前，看清标签上的字迹时瞳孔一缩。案宗里于朦龙的朋友提过，他去年冬天花了整整两个月的伙食费，才攒够钱买了这件棉衣，拿到货那天在朋友圈连发三条动态，字里行间全是雀跃。可此刻这件衣服皱巴巴的，袖口沾着干涸的泥渍，显然是被仓促塞进羽绒服口袋的。
顾十七的指尖刚碰到棉衣布料，淡金色的微光便顺着纹路蔓延开。房间的光线骤然变暗，墙壁上浮现出流动的光影——那是于朦龙的出租屋，他正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将棉衣从快递袋里取出来。少年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布料，对着台灯照了又照，甚至低头闻了闻棉花的清香，嘴角的笑意像要溢出来。“终于有件新棉衣了，今年冬天再也不用冻手了。”他轻声说着，又抬手摸了摸身上那件打补丁的旧羽绒服，眼神里满是满足。
光影突然碎裂，化作尖锐的电流声。桌上的两个U盘同时亮起红光，原本破解的加密文件夹瞬间锁死，屏幕上弹出一行扭曲的字迹：“执念未消，真相暂隐。”天尘慌忙去碰U盘，指尖刚触到外壳就被烫得缩回手：“真U盘失效了！之前的规则不管用了！”
“不是失效，是规则迭代了。”顾十七将棉衣抱在怀里，目光扫过房间四周。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道缝，冷风卷着细碎的纸屑灌进来，纸屑落在地上，竟自动拼成了“物品执念”四个字。“于朦龙的节俭刻进了魂魄里，这件棉衣是他的执念载体，怪谈衍生出了新规则。”
话音刚落，浴室的镜子突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天尘转头望去，镜面上布满裂纹，原本该浮现的于朦龙影像迟迟未出现，只有几道模糊的影子在裂纹后晃动。“镜像反应延迟了！”他惊呼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衣柜。衣柜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的旧衣物纷纷掉落，堆成了一座小山。
顾十七弯腰拾起一件掉在地上的几十块钱卫衣，指尖的微光再次亮起。这次的光影里，于朦龙正对着手机屏幕叹气，淘宝页面上那件棉衣的链接被反复刷新。“再攒十天，就能凑够钱了。”他对着屏幕喃喃自语，又点开自己的余额界面，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看得人揪心。光影消散时，棉衣的口袋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天尘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掏，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他缓缓将东西取出来，竟是一支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录音笔，被透明胶带死死粘在棉衣内衬。“这里面有东西！”他兴奋地抬头，却发现顾十七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正盯着门口的方向。
原本熟悉的公寓门口，此刻竟泛起了刺眼的白光。白光中传来欢快的音乐声，夹杂着女人甜腻的叫卖声：“家人们看过来！这款明星同款羽绒服只要9999！限量发售哦！”天尘快步走到门口，刚要伸手推门，就被顾十七一把拉住。“别碰，是幻境。”
顾十七的指尖弹出一缕金光，打在门板上。白光瞬间炸开，原本的楼道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灯火通明的直播间。镜头前站着个妆容艳丽的主播，身穿镶钻的奢华羽绒服，身后的货架上摆满了价格不菲的衣物。“新来的家人点个关注！今天所有衣服都打骨折！”主播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目光突然转向顾十七和天尘，“两位帅哥要不要看看这款？包家公子同款，穿上绝对有排面！”
“包家？”天尘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询问，就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自己往直播间里走。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货架上的一件皮衣，标签上“”的数字晃得人眼晕。“这件不错吧？用不了您几个钱，穿上倍儿有面子！”主播的声音像带着魔力，天尘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
“醒醒！”顾十七的声音带着圣源力的震颤，一掌拍在天尘的后背上。天尘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快要碰到付款码，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幻境有问题！”他慌忙缩回手，却发现直播间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模糊的人影，他们都在疯狂地抢购衣物，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仔细一看，那些人影的面容竟都与于朦龙有几分相似。
“这些是被执念困住的残影。”顾十七的眸底泛起寒芒，“于朦龙一辈子节俭，而包远魔最鄙视他这一点，总说他‘穷酸没见过世面’。这幻境是包远魔的执念残留，想用物质诱惑瓦解我们找真相的决心。”他抬手举起那件200元的棉衣，淡金色的光芒从棉衣上涌出，“于朦龙的执念是‘珍惜’，不是‘贪婪’，这才是破解幻境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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