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镇的公有灵稻正迎来第三次丰收。
金黄的稻浪在微风中起伏，每一株稻穗都裹着均匀的灵韵。
这是顾十七将原始道运平分给众生后的第一个秋天。
苏晚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枚打磨光滑的银铃碎片。
那是当年顾十七送她的生辰礼，在城主府的混乱中碎成了两半。
她望着远处的传送阵，那里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顾十七说过，等公有制的根基彻底稳固，他就要返回光明圣源界。
今天，就是他离开的日子。
清莲女王站在她身边，指尖凝着一缕灵气，正轻轻滋养着田边的野草。
“他要走了。”
苏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锁着传送阵的方向。
清莲女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苏晚的心思她都看在眼里。
从并肩对抗赵万霖的私矿，到一起调试公有灵脉监测仪，这姑娘的心意早已写满眼底。
传送阵的金光突然变得炽盛，顾十七的身影渐渐浮现。
他依旧穿着那件织着真理铭文的金袍，只是周身的光芒柔和了许多。
苏晚快步迎上去，银铃碎片在掌心攥得更紧。
“十七哥。”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我知道你要走了。”
“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顾十七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带着温和的歉意。
苏晚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情愫都倾吐出来。
“我想嫁给你。”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清莲女王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静静望着这一幕。
顾十七沉默了片刻，指尖的金光微微闪烁。
“抱歉，小晚。”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已经已婚了。”
苏晚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已婚？”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着顾十七。
“我的妻子，叫林小蔓。”
顾十七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是属于另一段时光的温柔。
“她在光明圣源界等我回去。”
苏晚手里的银铃碎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在田埂间回荡，像是心碎的声音。
“那……那这些日子……”
她想问那些并肩作战的情谊算什么，想问那些温柔的守护算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十七弯腰捡起银铃碎片，轻轻放在她的手心。
“我对你的守护，是对众生的责任，也是对战友的情谊。”
“但这不是爱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片丰收的稻田，扫过远处公有工坊的烟囱，扫过孩子们在共享广场上嬉戏的身影。
“而且，我已经把这个世界的私有制给解放了。”
“从今以后，巫妖世界变成了生产资料公有制。”
“一切原始道运，平分给世界的每一个众生。”
“一切能产生原始道韵的矿脉，平分给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带着真理之力的共鸣。
“这里已经是真正的公有制世界。”
“没有资产物化爱情，没有资源垄断带来的压迫。”
“你会在这个完美世界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
他看着苏晚，眼中满是期许。
“一个不用你为了生存妥协，不用你为了物质担忧的人。”
“一个只爱你本身，爱你的灵魂与勇气的人。”
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银铃碎片上。
泪水混着灵韵，在碎片上泛起细碎的光。
她知道顾十七说的是对的。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再也不是那个需要用爱情换生存的地方。
可她的心，还是像被掏空了一块。
顾十七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活着，好好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他转身朝着传送阵走去。
金色的光芒从他脚下升起，将他的身影渐渐包裹。
苏晚望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想喊他的名字，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声响。
“十七哥……”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看见那道金光冲天而起。
穿透云层，划破天际，朝着光明圣源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金光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苏晚才缓缓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哭声压抑而绝望，在丰收的稻田里显得格外突兀。
清莲女王慢慢走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肩上。
灵气的温暖顺着披风蔓延开来，却暖不了苏晚冰冷的心。
“他说得对。”
清莲女王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
“这个世界，终于配得上纯粹的爱情了。”
她望着顾十七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感慨。
“我活了上万年，见过巫妖界的兴衰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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