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周身翻涌的黑暗能量渐渐平息，金色纹路黑影也停止了失控的吞噬，乖乖悬浮在他身后。
他猩红的眼眸盯着顾十七，语气少了之前的暴怒与疯狂，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平静：“顾十七，在掷下一轮骰子前，吾倒想与你好好聊聊——你我之道，究竟有何不同。”
顾十七握着玄铁剑的手微微一松，凡人信念光点在周身缓缓流转。
他能感觉到，黯此刻并非在拖延时间，而是真的想进行一场关于“道”的辩论，这场辩论的答案，或许比棋局的胜负更能决定宇宙的未来。
“你想说什么？”顾十七平静回应，目光与黯对视，没有丝毫退让。
黯缓缓抬手，黑暗能量在身前凝聚成一幅宇宙星图。
星图中，无数星系在黑暗中运转，有的星系繁荣昌盛，有的星系却在战争中毁灭，画面残酷却真实：“宇宙无穷无尽，星系如同尘埃般遍布其中。如此庞大的宇宙，自然需要一个强者进行统治——唯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才能避免宇宙陷入彻底的混乱。”
他指着星图中那些毁灭的星系，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看这些星系，它们拒绝强者统治，妄图追求所谓的‘自由’，最终却在内部的争斗中自我毁灭。这便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弱者死亡，强者生存，看似残酷，却是宇宙生存最公平的法则——至少，在吾的统治下，那些服从的星系，还能得以延续。”
顾十七看着星图中毁灭的星系，心中泛起一丝沉重。
他不得不承认，黯的话并非毫无道理，宇宙之大，确实需要秩序来维持平衡。但他无法认同黯的“弱肉强食”，那并非秩序，而是用暴力与恐惧建立的压迫。
“你认为我是黑暗，你是光明。”黯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悲凉，“可实际上呢？光明与黑暗，从来不是绝对的。你以为吾喜欢统治？吾不过是在承担强者的责任——若没有吾的统治，那些被吾掌控的无尽宇宙，早就陷入了无序的战乱。”
他话锋一转，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顾十七，语气变得锐利：“即便你战胜了我，消灭了我，在我死后，我掌管的无尽宇宙会陷入无序。到那时，你又该用怎样的手段去统治这些宇宙？用你所谓的‘守护’？用你对地球的那套理念？”
顾十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会统治它们。”
“不会统治？”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黑暗能量再次翻涌，“你以为宇宙和地球一样？地球有你和那些凡人的信念支撑，可宇宙中的星系，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文明，每一个文明都有自己的欲望。你不统治它们，就是在纵容它们——它们会在欲望的驱使下，自我诞生一个又一个强者，而强者统治弱者的逻辑，依旧没变。”
他指着星图中那些正在崛起的文明，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最终，你真不知道这无尽宇宙当中，会诞生出多少强者。他们为了争夺资源，为了扩张领地，必然会发动宇宙侵略大战，到那时，将会引起多么惨烈的多元宇宙之战——无数星系毁灭，无数文明消亡，这个后果，你考虑过吗？”
顾十七的身体猛地一震，黯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从未想过，自己战胜黯后，会面临如此严峻的问题。
他一直坚信，守护地球的信念能适用于宇宙，却忽略了宇宙的复杂性与残酷性——
地球的凡人能为了守护家园凝聚信念，可宇宙中的其他文明，未必能做到。
凡人信念光点在周身缓缓黯淡，顾十七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星图中那些繁荣与毁灭的星系，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黯的话——
多元宇宙之战、无数文明消亡、宇宙陷入无序……
这些后果，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也是他无法承受的。
黯看着沉默的顾十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又带着一丝惋惜：“顾十七，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守护就是不伤害、不统治，却忘了，有时候，统治才是最好的守护。吾的弱肉强食，虽然残酷，却能让宇宙维持表面的和平；而你的所谓‘自由’，只会让宇宙走向毁灭。”
他抬手散去星图，黑暗能量重新凝聚在掌心，生死骰子再次浮现：“现在，你还认为你的道是正确的吗？你还认为，战胜我就能守护宇宙吗？若你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即便你赢得了棋局，也终将在未来的宇宙混乱中，亲手摧毁你想要守护的一切。”
顾十七依旧沉默，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黯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信念体系中，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守的“守护之道”是否真的适用于宇宙。
他想起了宁荧的话，想起了地球上无数凡人的信念，却找不到一个能反驳黯的答案。
就在这时，晓芸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坚定的力量：“哥，你没错。”
顾十七回头，看到晓芸正缓步走来，体内的史前守护之力与地球上的凡人信念相连，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黯说的弱肉强食，不是秩序，而是压迫。他所谓的‘维持和平’，不过是用恐惧让其他文明屈服——这样的和平，即便能维持一时，也终将在反抗中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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