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将采摘回来的草药,按照图谱上的比例,一一分拣出来,放进石臼里,用石杵用力捣鼓。
“咚!咚!咚!”
沉闷的捣药声,在寂静的村落里响起,格外清晰。
卯月的双手,很快便磨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血泡破裂,鲜血沾在草药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可她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依旧一下一下地捣着,直到将所有的草药都捣成了细碎的药末。
她将药末倒进大锅里,点燃了柴火。
熊熊的火焰,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渐渐沸腾起来,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的腥甜气息。
卯月守在大锅旁,不时用木勺搅拌着锅里的汤药,防止药末粘锅。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也变得苍白,显然是累极了。
可她不敢休息。
夜幕降临,星辰满天。
卯月将熬制好的汤药,舀进一个个粗陶碗里。她端着陶碗,朝着村里的每一户人家走去。
“李大叔,开门!我熬了汤药,喝了就能治病!”
“王婶,快出来喝药!喝了病就好了!”
“小豆子,醒醒!喝了药,就能起来玩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希望。
起初,族人们都不敢开门。他们隔着门窗,看着卯月端着汤药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犹豫。
“这药……真的有用吗?”有人小声问道。
“会不会……喝了更严重?”
“试试吧!”卯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是我按照爹娘留下的图谱熬的,一定能治好大家的病!就算没用,也不会伤害到大家的!”
也许是卯月的诚意打动了族人,也许是病痛的折磨让他们别无选择。终于,有一扇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是张婆婆。她颤巍巍地走出来,接过卯月手中的陶碗,看着碗里褐色的汤药,又看着卯月满是血泡的双手,眼眶瞬间红了。
“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张婆婆端着汤药,一饮而尽。
一碗汤药下肚,没过多久,张婆婆便觉得身上的寒意褪去了不少,咳嗽也减轻了。
“有用!这药真的有用!”张婆婆激动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惊喜。
这个消息,像是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村落。
紧闭的门窗,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族人们纷纷走出来,接过卯月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卯月的身影,穿梭在村落的大街小巷。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但她不能停下。
她要把所有的汤药,都送到族人的手中。
当她端着最后一碗汤药,来到巫医的家门口时,她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陶碗摔在地上,汤药洒了一地。
巫医听到动静,连忙打开门。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卯月,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顿时明白了。
“这孩子……是被瘟疫感染了……”巫医的声音颤抖着,连忙将卯月抱进屋里,放在床上。
族人们听到消息,纷纷涌了过来。他们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卯月,又看着地上洒了一地的汤药,眼眶都红了。
“都是我们不好……要是我们早点开门,卯月也不会累成这样……”
“卯月是为了救我们,才会变成这样的……”
族人们纷纷落泪,却又束手无策。因为,最后一碗汤药,已经洒了。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躺在床上的卯月,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透着一股坚定。她看着围在床边的族人,虚弱地笑了笑:“别……别哭……我没事……”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巫医按住了:“孩子,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不……我还有最后一剂药……”卯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我在茅草屋里,还藏着一剂药……那是……那是留给我自己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茅草屋,然后,便再次昏了过去。
族人们连忙冲进卯月的茅草屋,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密封的陶罐。陶罐里,装着一剂熬制好的汤药。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汤药端出来,喂给卯月喝下。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时,卯月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身上的病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村落里的族人,经过一夜的休息,也都纷纷好转。发热的退了热,咳嗽的止住了咳,就连那些病重的族人,也能坐起来了。
瘟疫,终于被驱散了。
村落里,再次响起了欢声笑语。族人们纷纷来到卯月的茅草屋前,捧着自家的粮食与腊肉,想要感谢她。
卯月站在门口,看着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她的身影,纤细而挺拔,如同山间的一株幽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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