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舱基地的中央广场早已不复往日模样。曾经铺着防滑星纹砖的地面裂成了无数块，露出底下翻涌的暗灰色尘土；广场中央那座象征“守护”的星源水晶雕塑，如今只剩下半截断裂的基座，上面布满了激光灼烧的黑痕。暗云天就站在基座前，周身环绕的无爱雾霭像活物般翻滚，将广场上空的光线都染成了压抑的灰黑色——那是他用无数宇宙的负面情感凝聚的能量，冰冷、粘稠，能吞噬一切温暖的波动。
“陪我找爱？”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林月瞳，别拿你那套虚伪的‘母爱’来恶心我。二十年了，你在哪？在我被培育员锁进小黑屋的时候，在我因为偷偷给同伴留食物被电击的时候，你所谓的‘守护’在哪？”他抬手一挥，无爱雾霭瞬间凝聚成几道黑色的能量刃，擦着林月瞳的脸颊划过，击在身后的断墙上，溅起一片瓦砾，“现在装成天使来救我？晚了！”
1号叶云天立刻上前一步，掌心凝聚起月瞳素能量，魔法叶云天也撑开了星力屏障，随时准备阻拦。但林月瞳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退后。她没有躲避暗云天的敌意，反而朝着他走近了两步，周身的粉色能量屏障微微闪烁，将无爱雾霭的寒意隔绝在外。“我知道，我缺席了你的成长，这是我永远的遗憾。”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雾霭，“但我从未忘记过你——从未忘记你攥着我手指时的温度，从未忘记你画的天使翅膀，也从未忘记你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温柔。”
暗云天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雾霭突然停滞了一瞬。他看着林月瞳背后那对若隐若现的金色羽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那是他三岁时，被锁在培育舱基地的废弃管道里，管道壁裂开一道缝隙，外面飘进来一点淡金色的光，像星星落在黑暗里。那束光温暖而柔和，让他忘记了饥饿和恐惧，蜷缩在管道里看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被培育员发现，那束光才消失。而此刻林月瞳背后的羽翼光芒，和记忆里的那束光，竟有着一模一样的质感。
“你……”他想说什么，却又被涌上心头的愤怒和不信任打断，无爱雾霭再次暴涨，“少用这些鬼话骗我！记忆可以伪造，能量可以模拟，你以为装成我‘记忆里的光’，我就会信你？”
林月瞳没有辩解，她缓缓抬起右手，从浅蓝长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油纸包已经有些陈旧，边角微微卷起，上面印着细小的星草图案——那是当年星源培育基地特有的包装纸。她轻轻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淡绿色的膏体，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立刻散开，带着雨后泥土和星露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广场上的压抑气息。
“这是星草膏。”她将油纸包递到暗云天面前，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你五岁那年，基地来了个刚从时空裂缝里救出来的小孤儿，腿被碎石划了很深的口子，哭得直发抖。你趁培育员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的营养剂省下来给他，还跑到基地后面的星草园，采了一大把星草，想帮他止血——你说‘月瞳妈妈说过，星草能让伤口不疼’。”
暗云天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油纸包，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突然被撬开一道缝隙：五岁的自己比其他孩子都瘦小，却挡在那个更年幼的孤儿身前，用尽力气把营养剂塞进对方手里；星草园在基地的最深处，围着高高的铁丝网，他是爬过三道栏杆才进去的，手指被铁丝网划得鲜血直流，却紧紧攥着那把带着露水的星草；回去的路上，他被培育员抓住，不仅被关了三天小黑屋，还被用能量鞭抽了手臂——那道疤痕，至今还留在他的左臂上。
“你怎么会……”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原本冰冷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这些事，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培育员说我‘多管闲事’，把我所有和‘月瞳妈妈’有关的东西都烧了，连那把星草都被扔进了废料桶……”
“我知道。”林月瞳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时候我正在开拓第378号孤儿宇宙，感应到基地的情感能量出现异常，赶回来时只看到了被烧毁的物品灰烬，和你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她向前递了递油纸包，“我把你采过的星草样本带了回去，用天使星的能量提纯了配方，做成了这个星草膏——它不仅能消疤，还能抚平伤口留下的能量印记，让那些痛苦的记忆不再刺痛你。”
暗云天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左臂上，黑色的作战服袖子遮住了那道疤痕，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疤痕下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那是当年的疼痛留下的能量残留，也是他心底最深的刺。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想去接那个油纸包，指尖距离油纸包还有一厘米时，却猛地攥成拳头，收回了手。
“够了！”他嘶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以为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能让我相信你？就能让我忘记这些年的痛苦？”他周身的无爱雾霭瞬间膨胀了数倍，将整个广场都笼罩其中，黑色的能量粒子像针一样刺向四周，“你根本就是来嘲笑我当年的傻气！嘲笑我居然相信‘爱’这种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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