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的引擎在低空掠过一片枯黄的草坪时，叶云舟抬手按了按额角——那里还残留着三天前实验室爆炸时，被冲击波震出的隐痛。车窗外，2025年的春末本该是新绿蔓延的季节，可视野里能看见的植被，只有城市边缘人工搭建的“临时植物培育棚”，棚顶的透明聚碳酸酯板蒙着一层灰，连阳光透进来都带着几分滞涩。这是“植物衰退症”爆发的第五年，也是他们的“云舟计划”被炸毁的第三天。
车停在原“云舟实验室”的废墟外，警戒线还拉着，蓝色的警示灯在断壁残垣间一闪一灭。曾经能容纳三台穿越机的圆形实验室，如今只剩半截倾斜的合金穹顶，穹顶边缘还挂着未完全冷却的金属熔渣，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叶云舟走下车，鞋底踩在破碎的光学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那些玻璃曾是“云舟0号”穿越机的观察窗，现在只剩下满地锋利的碎片，反射着铅灰色的天空。
“还在查？”身后传来年轻叶云天的声音，他手里攥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投影着几页残缺的电子文档。这是28岁的叶云天，比叶云舟记忆里的“爷爷”要清瘦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三天没怎么合眼。他身边的林月瞳正蹲在废墟一角，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嵌着绿色晶体的碎片——那是“月瞳素”的残留样本，是他们为拯救衰退植物研发的核心试剂，如今只剩这么点能辨认的痕迹。
叶云舟点点头，目光落在废墟中央那堆扭曲的金属上。那是“云舟0号”的残骸，穿越机的核心舱体已经完全变形，原本嵌在舱壁上的能量导管像被揉皱的纸管，里面残留的空间波动还在微弱地闪烁，像濒死生物的最后喘息。“第三部结尾那下爆炸，叶云帝把所有能炸的都炸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五成核心资料存在实验室的主数据库里，连服务器一起熔了；‘云舟0号’的坐标定位模块、能量稳定器，全成了废铁。”
年轻叶云天沉默着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他连夜从备份硬盘里扒出来的零碎数据：“能恢复的只有2022年以前的基础理论，关于‘植物基因锚定’的关键参数，还有‘月瞳素’的稳定配方，全没了。”他顿了顿，看向叶云舟，“你说你脑子里记着配方，是真的？”
“是真的。”叶云舟指尖划过平板上模糊的公式，像是在触摸三十年前的记忆，“我是从2055年穿回来的，‘云舟计划’最终成功的版本，我参与过调试。只是……”他话锋顿住，目光又落回废墟深处——那里曾是叶云帝引爆炸药的位置，现在只剩一个黑漆漆的坑，“叶云帝被捕时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年轻叶云天的眉峰蹙了起来。三天前，叶云帝被警方从废墟里拖出来时，右手已经被砸断，却还在嘶吼着“叶云天你这个小偷！你偷了我爷爷叶中秋的技术！”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所有人心上——叶云舟知道，自己的爷爷叶云天一生磊落，绝不可能做偷技术的事；可叶云帝是叶中秋的孙子，他的执念，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他说的‘技术’，应该就是‘云舟0号’的核心数据。”林月瞳站起身，把那块绿色晶体碎片放进密封袋里，“我总觉得不对劲，当年我和云天一起做‘空间传送与植物存活’的研究，叶中秋是后来才加入项目组的，怎么会成了‘技术所有人’？”
叶云舟没接话，转身走向实验室的附属楼——那里是以前的资料存储室，爆炸时因为隔着两道防爆门，损毁相对较轻。他记得爷爷叶云天晚年时，总爱把旧日志锁在一个抗磁合金盒子里，说“以后万一有麻烦，这些能证清白”。现在，那个盒子就放在附属楼的铁架上，盒身被震出了几道凹痕，但锁还完好。
打开盒子时，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叠着十几本硬壳日志，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写着“2020-2023 云舟计划初期记录”。叶云舟一页页翻着，大多是爷爷当年的实验记录，直到翻到最后几页，一张夹在日志里的字条掉了出来。
字条是用钢笔写的，纸边被什么东西灼烧过，边缘卷着焦黑的痕迹，字迹也有些晕开，但核心内容还能辨认：“×月×日，中秋与林姓人士接触，地点在城西科技园，疑为数据交易，需留意数据卡动向。”
“中秋”——叶中秋，叶云帝的爷爷，当年项目组的成员之一。“林姓人士”？叶云舟的手指顿在“林”字上，突然想起昨天林月瞳无意间说的话：“我表哥林大力，以前总看云天不顺眼，说他是‘仗着家里有钱抢别人成果’，连我和云天结婚时，他都没来。”
林月瞳的表哥，林大力。叶云舟立刻掏出通讯器，拨通了林月瞳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直接把字条的内容念了一遍，问道：“你表哥林大力，当年是不是做过和科技相关的生意？”
电话那头的林月瞳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是，他以前开了家小型生物科技公司，叫‘力科生物’，大概2022年前后，专门做植物基因检测设备。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司突然破产了，他还落了个残疾……对了，他一直不喜欢云天，说云天‘靠着家族资源压过别人’，甚至还偷偷在行业里说，云天的研究是‘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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