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实验室的十分钟里，一道黑影从通风管道里滑了下来，落在了“云舟0号”旁边。
叶云帝的动作比白天更谨慎。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白天潜伏时，他已经摸清了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布局——三楼的通风管道有一个检修口，足够他钻进去，而且正好对着“云舟0号”的位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特制的螺丝刀，这是他根据“云舟0号”的结构图，在废弃仓库里打磨的，正好能拆开光波聚焦器的外壳。光波聚焦器是“云舟0号”的核心部件，负责将能量转化为空间传送的“通道”，只要改变里面线圈的匝数，就能让能量传输出现偏差——轻则传送失败，重则机器爆炸。
他蹲在传送舱旁，小心翼翼地拆开聚焦器的外壳。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白天调试时的温度，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爷爷日记里写的“聚焦器的温度不能超过45℃，否则会融化线圈”。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铜丝，轻轻勾住线圈的接头，准备扯断两根导线——这样一来，明天传送时，能量会直接过载。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实验室门口传来了刷卡的“滴”声，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叶云舟回来了！
叶云帝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铜丝“当”地掉在地上。他来不及捡，迅速起身，看向四周——实验室里除了实验台和机器，几乎没有藏身之处。情急之下，他看到了旁边的储物间，那里堆满了纸箱，足够他躲进去。
他猫着腰，快步冲向储物间，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就在他躲进纸箱后面的瞬间，叶云舟推开了实验室的门，脚步声越来越近。
叶云舟走到沙发旁，拿起背包，正准备转身，突然听到“云舟0号”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啦”声——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谁？”他警惕地问，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准备随时报警。
储物间里的叶云帝屏住了呼吸，他的后背抵着冰冷的纸箱，指尖攥得发白。他看到叶云舟的影子从门缝里投进来，越来越近，几乎要照到他的鞋子。
叶云舟走到“云舟0号”旁边，弯腰捡起地上的细铜丝，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是实验室里的工具，铜丝的材质也很特殊，像是从旧电机上拆下来的。他抬头看向四周，目光扫过储物间的门——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他故意提高声音，手里的手机已经调到了拨号界面。
储物间里的叶云帝浑身紧绷，他握着螺丝刀，准备如果被发现就强行突围。但过了几秒，外面没有动静。他悄悄从门缝里看出去，发现叶云舟正蹲在传送舱旁，盯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枚金属纽扣。
刚才拆聚焦器时，他的外套勾到了机器的边角，口袋上的纽扣被扯掉了，他太紧张，没发现。纽扣是黄铜材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叶家的家族徽记，一个“叶”字的古体，周围绕着藤蔓纹路，是爷爷叶中秋亲手给他缝在衣服上的。
叶云舟捡起纽扣，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图案他太熟悉了——爷爷的旧相册里，有一张叶中秋年轻时的照片，对方穿着一件中山装，领口上就别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纽扣。爷爷当时说：“这是叶家的老物件，后来叶中秋被封杀，就再也没人戴了。”
他突然想起白天那个叫“叶迪”的实习生——对方和自己高度相似的身形，刻意回避的眼神，还有那个奇怪的姓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难道“叶迪”是叶中秋的后人？他是来破坏“云舟0号”的？
叶云舟握紧了纽扣，转身看向储物间的门。他慢慢走过去，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推开——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年轻叶云天打来的。
“喂？怎么了？”他接起电话。
“忘了跟你说，老张刚才发来消息，明天试验田那边要提前一小时准备，你记得早点来。”年轻叶云天的声音带着睡意。
“好，我知道了。”叶云舟挂了电话，再看向储物间时，门缝里已经没有了黑影——叶云帝趁着他打电话的间隙，从通风管道溜走了。
他推开储物间的门，里面只有堆得高高的纸箱，地上散落着几片灰尘，没有任何人影。他走到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旁，发现检修口的螺丝被拧开了，边缘还沾着一点黑色的纤维——和他刚才看到的黑影身上的衣服材质一致。
叶云舟走到控制台旁，打开电脑里的监控录像。白天的录像显示，“叶迪”确实在试剂存放区待了很久，但角度问题，没拍到他的手部动作；而刚才的监控，因为他出门时的短暂断电（侧门刷卡时会暂时切断非核心区域的电源），正好错过了黑影潜入的画面。
“看来，麻烦来了。”他盯着屏幕上“叶迪”的模糊身影，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实验室的人员登记系统——“叶迪”的登记表上，电话是假的，地址也是假的，只有“生物工程专业”这一栏，像是故意填的，为了靠近“月瞳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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