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洛逸尘就起来了。
他先去敲了萧煜的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萧煜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我。起床了，该走了。”
“哦……哦！来了来了！”
门被打开，萧煜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穿得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
洛逸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昨晚做贼去了？”
萧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没……没做贼，就是睡不着。”
“为什么？”洛逸尘疑惑地看着他。
萧煜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怕你走了。”
洛逸尘愣了一下。
萧煜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洛大哥，你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说帮我，然后转头就走了？”
洛逸尘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伸手，在萧煜头上揉了一把：“不会。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萧煜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吃过早饭，继续赶路。
萧煜今天精神很好，骑在马上，嘴里又哼起了小曲。调子还是跑得厉害，但林轩今天没嫌弃他，反而跟着一起哼，哼得比萧煜还跑调，把黄曦气得直翻白眼。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黄曦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这萧煜好歹也是一国太子，怎么一个晚上过去了，倒是跟林轩学的有模有样了。
昨天晚上林轩教了他什么东西啊？
“不能。”林轩和萧煜异口同声，说完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洛逸尘骑在马上，看着他们笑闹，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苏紫月骑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苏导师。”洛逸尘轻声唤道。
苏紫月转过头，看着他。
“到了圣都，我们先去见长公主。”洛逸尘道。
苏紫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洛逸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苏导师，苏家的事……”
苏紫月打断他，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道：“先办正事。我的事不急。”
洛逸尘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苏紫月不是不急。她只是把那些事压在心底，压得死死的，不让自己去想，也不让别人替她操心。
“好。”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做就行了。
两日后。
一行人终于抵达圣都。
远远望去，圣都的城墙比天穹城还要高，还要厚。灰色的城砖历经风雨，斑驳陆离，却依旧巍然耸立。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角楼，楼顶插着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洞开，行人车辆络绎不绝。
城门口的守卫比天穹城多了好几倍，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洛逸尘他们刚靠近城门，就被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一个守卫队长模样的人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洛逸尘那件云锦白袍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萧煜身上。
萧煜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守卫队长接过令牌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连忙单膝跪地，声音都有些发抖：“属下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回宫，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身后那些守卫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萧煜收起令牌，摆了摆手：“起来吧。我姐姐在宫里吗？”
守卫队长站起身，恭敬地道：“回殿下，长公主殿下今日一早就去了朝堂，现在应该还在宣政殿。”
萧煜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洛逸尘一眼，那眼神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洛逸尘冲他微微点头。
萧煜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骑着马朝城内走去。
洛逸尘一行人跟在后面。
穿过城门，进入圣都。
圣都比天穹城大，也比天穹城繁华。街道宽阔，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琳琅满目。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川流不息。偶尔有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驶过，那是达官贵人的座驾。
可洛逸尘注意到，这种繁华下面，藏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
街上的行人虽然多，但大多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很少有人驻足交谈。店铺的伙计虽然卖力吆喝，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勉强。就连那些巡逻的士兵，也比天穹城的更加警惕，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这种压抑，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是长年累月的压迫、恐惧、不信任，慢慢堆积而成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圣灵帝国的皇室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执政权力，可以说，现在的皇室，只是一个名存实亡的皇室了。
萧煜骑在马上，一言不发。
他的背挺得很直，头昂得很高，像一个小大人。可洛逸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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