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穆云山神色一滞。
花灵溪差点忍不住想撕烂王俭的嘴，喝斥道：“王俭！不得无礼！”
王俭一脸无辜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诸位可别多想，我绝没什么坏心思。”
陆夜淡淡道：“王俭师兄，观天楼的住处，你还是别去了。”
王俭错愕道：“这是为何？”
陆夜道：“观天楼非奸即盗，我担心你会出事。”
王俭叹道：“师弟，你误会了，我……”
陆夜打断道：“给穆掌柜道歉！”
王俭一怔，“让我道歉？”
陆夜眸光幽邃，平静道：“自己嘴贱，冒犯他人，难道不该道歉？”
这番话，已很不客气。
花灵溪心中一紧，正欲说什么。
却见王俭面露一抹羞愧之色，道：“师弟教训得对，是我失礼在先。”
说着，朝穆云山作揖道歉道：“还望阁下见谅。”
这一幕，让陆夜、花灵溪、张云奇都很意外，没看出王俭竟然还能如此能屈能伸。
王俭却浑然没有羞恼的意思，显得很坦然。
这一切，让陆夜愈发意识到，王俭这家伙很不一般。
穆云山笑道：“不知者无罪。”
说罢，他带着众人，进入雾流城。
观天楼遍布九大洲，但凡有城池的地方，便有观天楼的据点。
雾流城自然不例外。
在穆云山亲自安排下，众人在观天楼据点的一座庭院中落脚。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天选之争即将举办的缘故，雾流城内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踞，难免有不开眼的宵小滋事。”
穆云山笑道，“此地已设下禁制阵法，若无允许，外人绝难闯入，可保诸位清净。”
花灵溪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有劳穆掌柜费心了。”
“花长老客气。”
穆云山摆手。
接下来，他把陆夜单独叫到一边，将一块玉简递给陆夜，“这是我家小姐给公子的。”
陆夜一怔，拿过玉简一看，却是裴羽妃所留的一封信。
信中说，她本打算前来天选之争观礼，可时机不允许，不得不提前跟随裴右一起离开，前往炎黄大世界。
字里行间，带着遗憾的意味。
除此，信中还说，以后陆夜若有机会前往炎黄大世界，随便找一座观天楼，凭借观天令，就能打探到和她有关的消息。
看完这一切，陆夜这才意识到，裴羽妃早已离开，去了炎黄大世界，心中莫名产生一丝怅然。
当天晚上。
穆云山前来禀报，说灵枢剑山长老谢峻，携带徒弟鱼翩然前来拜访。
陆夜眉头微皱，意识到对方极可能是上门挑衅，便对花灵溪道：“师尊，明日便是天选之争拉开帷幕的日子，他们此刻前来，怕是没安好心，不如不见。”
花灵溪沉默片刻，却缓缓摇头，“若不见，岂不是显得我心虚怯懦，连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她站起身，裙摆如墨莲轻绽，眸光深处闪过一抹决然，“我也很想看看，这对师徒……究竟还能无耻到何等地步！”
陆夜见此，不再多劝。
很快，在穆云山的接引下，陆夜与花灵溪在观天楼一处清雅厅堂中，见到了谢峻与鱼翩然。
谢峻一袭白袍，背负古拙剑匣，身形高大清瘦，面容儒雅，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而立于他身侧的鱼翩然，则是一身绯色长衣，黑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她眉眼如刀，气质冷峭，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
她自幼跟随在花灵溪身边长大，可此时见到花灵溪，神色却平静得近乎漠然，再无往日半分孺慕与温情。
“灵溪，好久不见了。”
谢峻率先开口，声音温醇，带着几分感慨，“得知你也来天选之争观礼，可着实让我高兴不已。”
花灵溪却无视了他，一双眸子只死死盯着鱼翩然。
那目光中有痛心，有不解，更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道：“翩然，你自幼在我身边修行，我视你如女，倾尽心血栽培，你……却何故这般对我？”
纵然花灵溪已极力克制，可说到最后，那言辞间依旧带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感伤与愤怒。
鱼翩然神色漠然道：“人各有志，于我眼中，灵枢剑山更适合我修行。”
“人各有志？”
花灵溪脸色变幻，犹自不甘般，再问道，“你背叛师门，拜谢峻为师，可知道这么做让我有多难堪？让极乐魔宗上下有多寒心？你……你心中可曾有过半分愧疚？！”
鱼翩然平静道：“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花灵溪俏脸变得冰冷之极，怒极而笑，“好，好一个问、心、无、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带着失望与心寒。
“灵溪，看开一些。”
谢峻微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翩然天资卓绝，跟在我身边修行，会有更广阔的前路，更光明的道途。你身为她曾经的师尊，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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